子宁不嗣音

您可以称呼我清凌/Nene

区区岂尽高贤意 独守千秋纸上尘

【推笔/破卡】Empty Ctiy【1-3】

-除草填坑,搬一个两年前的黑历史

-说我有敏感词不让发搞了一晚上,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个敏感词是司【我去你妈的网易】机

-中二狗血刑侦就是不谈恋爱巨制,大概当原耽来看也没有什么问题xxx

-喜欢的话请给我小红心和小蓝手,顺带支持一下网剧吧~

 

 

 

Chapter 01.纯白

 

这世界早已在四季的轮换中被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具空壳。

 

尽管周期性运转的太阳仍挂在难得一见的青空后明晃晃的刺得眼睛生疼,那些阳光下曾被当作永恒的日常却早已崩坏,而那之中人们则日复一日僵硬地行走在一地的残砖断瓦里,自以为一切如常,世间安稳。

 

米卡卡顶着故意压得极低的鸭舌帽走在路上,三十多度气温的炙烤下,额头上涌出的一层细细的汗珠沾湿了帽檐下和皮肤接触的部分。嘴里的口香糖早已被嚼到无味,果然广告里什么味道超强持久都是骗人的。

 

装着大量苹果的廉价塑料袋因为惯性不断前后摆动撞击着他的大腿外侧,刚才他在水果摊上和赶着去跳广场舞的大妈纠缠了好久,特地挑了颜色最鲜艳的。

 

午饭时间刚过,忙碌的人们和街道都得到了片刻的休息,经过长途跋涉后的米卡卡离开了行人稀稀拉拉的人行道,一闪身走进了交通主干道旁的一处小区。

 

被迫将绿化做得赏心悦目的小区勉强满足了炽热阳光下的阴凉,但能在树荫上无忧无虑玩耍的多是不在意衣上满是汗渍的孩子,忙着维持生计的成年人往往只是拎着公文包匆匆路过,偶尔投去一个充溢着羡慕和欣喜的目光。

 

米卡卡想自己大概算是个例外,能在洪水般涌过的人流中脚步轻松,欣然前行。

 

“……真是热啊。”

 

他摘下内侧湿润的帽子,一个闪身消失在了一栋住宅楼的入口。

 

*

 

“啊哈?早啊卡卡,诶今天是周日吗?”

 

爬了六层楼后敲开门的场景并不怎么值得,自己要拜访的少女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和一只拖鞋,长长的金发乱糟糟地揉作一团,与她尚属姣好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天已经亮成这样了,一点都不早。”对眼前的景象十分不满的米卡卡皱了皱眉头,“给你五分钟把衣服换好并且洗漱完,然后再来开门。”

 

说着就自顾自地合上了好不容易才敲开的防盗门,金属锁芯“啪嗒”一声上了膛,空荡荡的楼道里终于安静下来,倒给闷热的天气增添了几分冷清的意思。

 

五分钟后防盗门守时地重新开启,不管是不是假期期间都一副懒散样的夏早安虽已将头发随意地扎成单马尾,并且换上了家居服,却仍是睡眼惺忪。

 

“这么早干嘛啊?想偷袭少女的闺房啊?”夏早安揉了揉眼睛,显然还没沉浸在被吵醒的怒意中。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二点四十三,已经一点都不早了,亏你有早安这个名字呢。”早已对这样的对话见怪不怪的米卡卡咂了砸嘴,“再说你那压根不叫闺房。”

 

“切……话那么多干嘛?反正你又不会帮我免费打扫。”她不悦地哼出一声鼻音,目光则从少年帽子下还算帅气的脸庞移到了他手里的塑料袋上,“哦……今天是周日?”

 

“别跟我装。”米卡卡将手里装着苹果的袋子往夏早安面前一递,语气缓和下来:“你吃点东西再去,不过别太晚了。”

 

“干嘛不自己去啊……每次都帮你带。”夏早安一边小声嘀咕着抱怨的话一边老实地接过袋子,不过看向袋子里苹果的贪婪的目光还是暴露了本性。

 

“……我有事,你自己去吧。”

 

“上星期不也这样说的,周周都有事啊?”一向神经大条的少女有些不满地嚷嚷起来,“明明你一次都没去看过他吧。”

 

眼前方才还笑着的少年表情忽然微妙起来,骤然尴尬起来的气氛这才让少女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抱歉啦……”她吐了吐舌头,“不过你真的不去吗?见到面后能想起来也说不定啊?”

 

“没那个必要,我能做好他留下来的事就不错了。而且——”米卡卡说到这里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后才继续开了口:“而且我确定,即使见到面也想不起来的。”

 

“哦……”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在短时间内变得太多,以至于每次对话时夏早安都能感觉到莫名的陌生感。

 

“他……应该早就不在住院了吧?”

 

“那可不是,早搬出来了。”夏早安微微颔首,“景程小区16栋402。”

 

“这个你倒记得清楚了。”恢复了平日里日常微笑的少年调侃似的开口:“期末考的时候,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怎么背不下来?”

 

“喂喂,我替你记的好不好啊?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帮你带过去啦!”被戳到痛处的夏早安用痛彻心扉的表情下了逐客令,还没等米卡卡说几句告别的客套话就“咚”的一声关上了门,力度之大引得对门的邻居耐不住好奇心开门探头出来瞧瞧。

 

唉,不管过了多久,应付这个胸大无脑却单纯善良的少女永远都那么困难啊。

 

“诶,接下来是……”每周日都例行的拜访结束,米卡卡边摇头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轻触打开了备忘录“呃,又是要调查丈夫出轨的妻子吗,最近的负心汉怎么那么多……”

 

摘下帽子理了理仿佛刚从浴室出来的头发,米卡卡回头望着那扇防盗门默默叹了口气。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热啊。”

 

*

 

米卡卡,二十岁,目前是个大二学生,兼职侦探,同时是本市警局局长米杰的弟弟。

 

那场曾引起过恐慌的死神笔记之争事件已经过去了快三年,那场让他死里逃生的手术也已经过去了快三年。

 

那时的米卡卡还只是个普通的高二学生,除了成绩好一些并没有其他专长,和一个小小身体里寄存了两个生命的少女被卷入了非日常的各种杀人事件,以及曾有人企图成为世界的领军人物的阴谋。

 

脑子并不是十分聪明的少年自知自己的能力不足,破不了那些层层加密过的暗号和诡计多端的杀人手法,他猜不透周围人的心思和身份,也读不懂陌生人的眼神动作。于是事情到了最后,他能做的也只有以旁观者的身份记住这个故事,并带着这个故事来到推理之神面前,替那个人和全世界挡下一枪。

 

可是故事消失了,他却没有消失,那个人消失了,世界却不会消失。

 

米卡卡在长时间的昏迷后睁开眼看见自家哥哥的脸时事实上是有些失望的,明明已经带着必死的决心舍弃了这个世界,这个曾经抛弃过你的世界却又阴差阳错地将你带了回来。

 

如果基督教徒心目中信仰的上帝真的存在的话,那他一定是个十分喜欢开玩笑寻开心的上帝。

 

高中毕业后的米卡卡考入了本市最好的大学,虽然他本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这座钢筋水泥铸成的城市早已成为了一座空城,除了虚假的喜怒哀乐外不带更多情感的人们拖着被灌入了血肉的空壳行走,脚上绑着一个又一个锁链,却不知情地艰难前行。

 

米卡卡并不否认自己也是一样的,兼职侦探后他见过了太多极端的不极端的情感和人,每一个的性格都不尽相同,却是一样的麻木。

 

他自己呢?

 

他自己啊,也不过是又充当了无数次的旁观者,听过了无数的故事,再在空闲之时,偶尔缅怀一下曾经。

 

*

 

米卡卡在咖啡厅解决了那个妻子误以为偷偷摸摸给自己准备生日惊喜的丈夫出轨的乌龙案件后便接到了孟劲的电话。

 

这位性格直爽和并且一直自己关系颇好的警察就在不久前升了职,还一直在别人祝贺时乐呵呵地说都是帮了自己好几次的局长弟弟的功劳,还说以后一有案子第一个打电话找自己,看这势头应该是当真了。

 

“喂?孟大叔吗?”

 

“是我!唉卡卡啊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坐在咖啡厅的米卡卡抬眼望着误会解除的夫妻腻腻歪歪地走出店门,又看了一眼他们临走前已经付过的账单后果断回复:“有。”

 

“诶太好了……我这碰上个案子,但你哥哥临时出差了,局里又暂时没有能用得上的人,所以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啊?”

 

“……出差?”又是一次不通知家人自己就上了火车的出差,不过自从当上了局长,米杰就三天两头地出差,不差这一次。

 

“对啊,这案子挺棘手的。怎么样卡卡?回头我请你吃饭呗。”

 

“行吧,在哪?”

 

“我看看啊……在这个,景程小区16栋302。”

 

“好,我现在就过去,大叔你等着啊。”将杯中并不美味的咖啡一饮而尽后,抱着“反正打车费找大叔报销”的念头,随意擦了擦嘴的米卡卡快步走出了咖啡厅并幸运地刚站到路边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小伙子,去哪?”听口音这位大概不是本地人,倒是态度相当热情。

 

“景程小区。”

 

“好嘞,保证送到。”

 

从后视镜里看见米卡卡点头后的师傅立刻掉了头,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是常跑这条路吧。这才开始感叹今天事儿真多的米卡卡靠在后座的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却在又一次在脑海中确认地址时发现了什么异样。

 

……嗯?这个地址,怎么好像有点耳熟啊。

 

 

 

Chapter 02.鲜红

 

那是一只在鲜红之中生长起来的怪物。

 

行走在人们注意不到的角落里的怪物步履蹒跚,他并非是在黑暗中隐藏气息等待时机,只是害怕自己丑陋的模样被人看到罢了。

 

可他依旧会出现在人们的噩梦里,藏在长长袖口下的匕首泛着银光,黏稠腥甜的液体顺着刀刃滑下,在刀尖上停留几秒后因为重力而落下,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接一朵的鲜红色花朵。

 

他不嗜血,仅仅因为早已看腻了那刺眼的颜色。

 

让怪物诞生于世的并非怪物,而是人类。近乎扭曲的人类自以为造出了世界上最美好的凶器,美得令所有人沉醉,美得足以毁坏世界。

 

人类教给了他恨意、教给了他愤怒、教给了他摧毁、教给了他虐杀,却忘记了教给他最基本的,用于支撑这一系列行为思想的东西:活下去的方式。

 

怪物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只是凶器,不应该只是凶器,于是在鲜红色里浸泡了太久的他睁开了眼,想要看清楚自己即将毁坏的世界。

 

怪物不是一只纯粹的怪物,而是一只拥有复杂情感的,可怖而可悲的生物。

 

一只人类般的怪物,又或者说,一只怪物般的人类。

 

*

 

米卡卡被那些可有可无的事情折磨得想要打退堂鼓时,已经站在了景程小区16栋三楼的楼梯口。

 

那扇门牌302的半掩着的防盗门就在他的右手边,只要一开一关或许就能躲过在楼道中相遇的尴尬场景,但做了两年半吊子侦探的直觉还是不断告诉他,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逃跑才是最好的选择。

 

太多的偶然叠加必将碰撞出一个必然,而这一个必然的到来又将在未来发展出无数个无法逃避的必然。

 

就像米卡卡刻意逃避了三年的人和事,依旧还是在一个顺其自然的发展中戏剧性地出现了。

虽说赶快逃跑这个念头已经在脑海中沸腾得快要炸起来,但毕竟是答应了孟劲大叔的事情,所谓越是熟人越是不好意思放别人鸽子。

 

于是性格较真的米卡卡只好自叹倒霉地握上了门把手,门内隐隐约约传出谈话声,孟劲大叔的声音很好认,似乎正信誓旦旦地说着在一会儿要来的自己面前,这个案子根本就是小学的数学题。

 

……喂喂大叔你这样我就更不敢进去了好吗!

 

“我说,要进去的话就快点,站在门口发呆的话真正要进去的人可是很困扰的啊。”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毒舌,熟悉的不留情面。

 

在一瞬间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后悔的米卡卡下意识地转过身并且后退了一步,却因为忘记自己身处楼梯口不慎踩空,虽然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人,但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所幸的是在倒下去的瞬间米卡卡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即便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年,但此刻那张带着些许讶异的脸还是熟悉得令人心悸。

 

好久不见,齐木。

 

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本能地伸出手,却什么都没能抓住——倒是有人抓住了他。意识到下坠停止的米卡卡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及时地抓住了他手臂的人依旧穿着他喜欢的黑色调服装,表情云淡风轻。

 

“看不出来,挺脚滑的啊。”眼前的人轻松愉悦地调侃着他,手上的力度却莫名重了些,抓得他的手臂硬生生的有些疼,“小心点啊朋友。”

 

“……谢,谢谢。”在站直了之后迅速甩开对方的米卡卡揉了揉发红的手臂,“下次会小心的。”

 

气氛果然尴尬了起来,一边感叹自己的运气一边紧张起来的米卡卡僵硬地站在了楼梯上,难得好意被拒绝了的齐木则死盯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少年,皱了皱眉头。

 

“呀,米老弟你可算来了,我这儿等了好久了。”好在不怎么懂得观察气氛的孟劲警官听见谈话声后出门来迎接,这才给了僵持的两人一条台阶可以下。

 

“咳,那个,路上堵车,稍微晚了点。”终于被解围的米卡卡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谎,低着头灰溜溜地走进了房间。

 

“堵车?我怎么记得这小区面前这条路不怎么经常堵的啊……”

 

*

 

“说说情况吧,孟大叔。”

 

方才还略显尴尬的米卡卡一迈进房间就变了表情,倒不仅仅是因为地板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渍或是被翻得一团糟的各个抽屉,而且整个房间都给了他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诶,好。”后脚跟着米卡卡进来的孟劲打开了记录手册,“我看看……呃死者叫夏赫,今年五十六岁,原本是大学教授,于一年前退休,就是卡卡你现在读的那所大学。”

 

咦?我读的那所?不过话说回来去年刚进校的时候好像是听说有一位名望颇高的教授退了休,不过不是一个院系,这应该也和案件没什么关系。

 

于是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继续说,报案人是谁?”

 

“报案的是夏赫所聘请的保洁工,据保洁工所说她每周日都会定期来这里打扫卫生。今天早上这个保洁工像往常一样来打扫,几次敲门后都无人响应,于是便叫来住在一楼的物管用万能钥匙打开了房门——因为这个小区公寓所使用的都是电子密码锁,而知道密码的似乎只有夏赫先生一个人,开门后两个人一起进入了房间,这才发现夏赫先生的尸体。”

 

“他们发现时尸体是什么样的?”

 

“我看看……是趴倒在茶几和电视柜之间的这个过道上的,被发现的时候背上插着一把刀,经法医检查这把刀就是凶器。不过说起来,插在死者背上的匕首上还有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对的,是一张纸。”说着,孟劲走到一位正在工作的鉴定科人员身旁,低语了几句后拿过了一个保存证物的袋子,“喏,这就是那张也插在匕首上的纸,上面还有字,写的是……”

 

“17+10?”掩盖不住惊讶的米卡卡将纸上的字念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不过这个房间里的抽屉几乎都被翻过,而且家中的贵重物品都不见了,所以应该是个抢劫杀人案。”

 

“哪有抢劫杀人案还在作为凶器的匕首上插一张意味不明的纸的?”米卡卡皱了皱眉头,“不过你刚刚说死者聘了保洁工,他平常都一个人住的吗?”

 

“是的,住在这个房子的只有夏赫一个人。他结过一次婚,曾有两个孩子,不过在十年前他的女儿因为事故去世后他就和他的妻子离婚了,还有一个儿子被判给了母亲,所以他现在是一个人生活。”

 

“事故?什么事故?”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十年前的事儿了,而且我们能找到的资料也只有他女儿上高中时的档案,上面只写着高二时因事故去世。”

 

“哦……”米卡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夏赫是一个人住,不过这么大一个房子也太浪费了吧?

 

虽然乍看之下是一场抢劫杀人案,但事实肯定不会如此简单。第一就是因为刚才说过的,那张意味不明的纸条,17+10,根本不可能像小学数学题那样简单吧,第二就是关于这栋公寓本身的,一般的抢劫都不会挑有密码锁的公寓下手,虽然也可以通过在输密码的密码盘上撒些饼干碎屑的方式来知道密码,不过会有选择这么麻烦的方式的抢劫犯吗?

 

所以说,这应该是个被伪装成抢劫杀人案的谋杀案,并且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那个17+10,不可能是死者留下的死亡讯息的话,有没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线索呢?那这还真是个喜欢显摆的凶手。

 

“怎么样米老弟,有什么头绪吗?”

 

“头绪说不上……不过这肯定不是个简单的抢劫杀人案。对了大叔,你刚才说的这个夏赫是因为十年前女儿因为事故去世才离婚的?”

 

“应该是吧!”不明所以的孟劲疑惑地点了点头。

 

“他的这个女儿死的时候多大?”

 

“呃……这个,她那时候上高二,应该不是十七岁就是十八岁吧,诶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儿,随口问问。”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了吧,17+10,虽然看上去不会这么简单,但看来是有深究一下十年前夏赫的女儿因事故去世这个案子的必要了。

 

*

 

齐木会出现在自己家楼下的302房间的门口,完全是被动的。

 

所以会遇见这个似曾相识的少年也完全不是他的意向,不过这个少年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刚刚还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在听那个看起来和他很熟的警察叙述事件经过时却像换了个人似的,表情认真而严肃,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支撑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一样。

 

挺有意思的,不过这并弥补不了被叫到凶案现场却又被晾在一边的糟糕心情。

 

“喂,那个大叔,虽然我没权利插手你跟这位同学交谈这件事,但好歹注意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叫到这里来的我吧。”

 

忍不住走上前去抱怨几句,这个警察大叔虽然没有什么巨大的反应,一旁的少年却好像受了什么惊吓,露出了一副“为什么这个人还在这里”的表情。

 

喂喂我可是刚才救了你的人,就算没有道谢也不要摆出这么不欢迎我的表情好吗?

 

“咦?你不是那个——”

 

“啊孟警官,他是这里的住户,住在楼上的402。”大叔的话说到一般就被一旁正在拍照留证的小警员打断。

 

“哦……”大叔在看了那少年一眼后就欲言又止地搪塞了过去,“咳,那个,既然是住户,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是这样,我检查了一下这栋楼楼下的监控,发现昨晚夏赫先生回到家之后就只有这个人进了这栋楼,而且夏赫先生回到家是20:53的死亡推测时间是昨晚21:00到24:00,而这个人进入这栋楼的时间是21:17,时间上是符合的,所以……”

 

“所以你们觉得我有杀害我邻居的可能,是这样吗?”

 

没想到被抢先了一步的小警员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被怀疑的齐木本人则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毛,目光不由得向那少年身上移去。

 

少年大概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有些呆呆的,看起来是个优等生。而此刻他好看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似乎在对什么事情做进一步的思考。

 

不知为何,齐木在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少年来错了地方。

 

 

 

Chapter 03.靛青

柠檬是种过于年轻的果实。

她看起来无比美好,光泽透亮,气味新鲜,紧实的果皮包裹着饱满的果肉与清澈的汁液,散发着专属于水果的酸甜气息,令人向往,令人沉醉。

可她终究是不够成熟的,她微苦,她青涩,她美好得溢出酸甜的气息,她也残酷得尽是苦涩的结局。

就像初遇你时的我那样。

*

齐木不惧怕自己身处危险的境地,而他也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正身处危险的境地。

那个自作聪明去调取监控录像的小警员看起来很年轻,现在他正拼了命地向那看起来是个头头的大叔警官解释自己的推断,似乎是想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但他果然还是太过年轻。

大叔警官则在刚才和那少年交谈过后便一直保持沉默,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地飘到他身上来,却又迅速地躲开,这种不明所以被监视的感觉让齐木很不舒服。

“所以说啊孟警官,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赶快调查取证吧!”快被大叔警官的沉默激怒的小警员着急了起来,手舞足蹈就差没跳起来。

“我说小刘啊,我们是警察,没有证据的话……”

“没有证据足以证明他就是杀人犯,在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前,他只是个住在死者楼上的普通人。”一旁的米卡卡突然插话,还顺势挑了挑眉毛,“当然了,与此相对应,在找到足够的不在场证明之前,他也是个值得被怀疑的嫌疑人。”

“这些你不说我也知道……诶不对你是谁啊?”被驳得说不出话的小警员小声嘀咕了几句不好听的骂词,继而在发现眼前的人很脸生之后又有了底气似的提高了音量。

“诶小刘。”看不过去的大叔警官把小警员拉到一边嘀咕起来,尽管音量不大,但还是被齐木捕捉到了:“小刘啊,这是咱米局长的弟弟,叫米卡卡,是个侦探,之前帮了我不少忙,这不我寻思着把他叫过来能更快破案吗?”

警察局局长的弟弟,侦探,米卡卡。

有什么伴随着辛酸和苦涩的东西的东西在心底一涌而上,几乎要决了名叫理性的堤坝,齐木一下子慌了神。

“米老弟,你继续说。”大叔警官点点头,示意名叫米卡卡的少年继续。

“孟大叔,麻烦你例行公事问一下不在场证明。”米卡卡皱着眉头,“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有吧……”

“哦……”姓孟的大叔听话地走到了齐木面前,这倒让人搞不清楚究竟谁才是真警察了。

“咳咳,那个,你叫齐木是吧……”大叔说他名字时明显顿了一下,这名字除了和某中二超能力日本动漫的男主角有点像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吧,“请问一下昨天你21:17进入这栋楼之后做了什么?”

“当然是回家啊,不过啊大叔,就算我真的是杀人犯你这样问也不可能告诉你吧。”他调侃似的还嘴,似乎根本没有认真回答问题的打算。

“呃!……那,那回家之后你干了什么吗?”时隔三年再次享受了某人的毒舌攻击,滋味并不怎么好。

“我想想啊……洗澡、吃饭、看书、睡觉。”颇为帅气的少年掰着指头数了起来,最后还炫耀似的亮了亮唯一还立着的大拇指,“没了。”

“有人可以证明吗?”相比之下,那大概是生气了的小警员反而更咄咄逼人些。

“没有,就像刚刚那位小侦探说的一样。”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回到米卡卡身上,被点到名字的人则差一点把刚含进嘴里的一口水喷出来。

“咳咳咳咳……”

被呛得不轻的米卡卡不止地咳嗽着,一旁的孟大叔则一脸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我说卡卡你慢点啊,知道你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但也不用那么急吧。”

“没事没事……”米卡卡摆摆手,“不过,呃,那个谁,你都不上网的吗?”

毕竟现在的浏览器上网的话一般都会保留浏览历史的,什么时间浏览了什么网页,标得清清楚楚。


“没有,我不怎么喜欢电子产品,不过你就不能礼貌地叫别人的名字吗?”

“哦,哦……”米卡卡乖巧地点点头,却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

“孟警官,我就说嘛,这个人肯定是就是凶手啊!”一听没人能证明齐木在案发当时不在场,刚刚才软了下去的小警员瞬间又精神了起来:“嘛,不过就算是局长的弟弟也不怎么样嘛,果然智商这种东西是不能遗传的。”

“哦?这么说的话您……”不满了许久的齐木忍不住开了口正想要反驳几句,就被仿佛没听见刚才那句话的米卡卡拦了下来。

“等一下。”他将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查用电记录。”

“用电记录?”这回一直站在米卡卡这边的孟劲也忍不住插嘴了,“这能查的到吗?”

“这是栋能用电子密码锁的高级公寓楼,应该是查得到的。”他点了点头,将脸侧向那呆在原地的小警员,“你刚刚查到了监控录像吧,那这个也拜托你了。”

“啊,好,是!”姓刘的小警员竟也一下子被米卡卡的气势吓到,听话地蹬蹬蹬跑下楼了。

*

“孟警官,用电记录我查到了。”小警员再返回已经是十分钟后,手里还拿着一张仍有温度的纸张,“这是物管交给我的记录情况,这栋楼是用电是独立的,所以用电记录很详细。”

“哦。”孟劲看似淡然地接过了用电记录表,心里却无奈抱怨有钱人就是任性。

“怎么样。”

在这十分钟内都僵持地不和任何人交谈的米卡卡这才又开了口,放下刚才喝水的塑料杯子也凑了过来。

纸张的顶端清楚地写着【16栋402】,看来这整天没什么事儿干的物管直接帮他们找到了目标。据齐木所说,他前一天下午两点左右出了门,直到监控中出现的21:17才回到了家,而用电记录上的折线在两点的样子便下降并且趋于平稳,直到九点过才出现了新的波动,这和他的叙述完全符合,不过……

“但哪有这样找不在场证明的?”不忍被排斥的小警员也把脑袋凑了过来:“你们看啊,他回到家一次,在保持家中的电器都是开启的情况下再行凶的话是非常有可能的吧!”

面对小警员咄咄逼人的眼神,齐木却是颇有兴趣地勾起了嘴角:“原来如此啊……”

“这就是他的不在场证明,这栋楼的电力配置不太一样。”不等齐木说完,米卡卡就顺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因为这个住宅区有几栋楼装潢显然和其他不一样,我来这里之前特意问了一下门口的安保,他说这几栋楼高档住房,安装了节电设置,因此在这栋楼里的住户只要离开房间十分钟以上就会自动切断电源。”

听到这话后,孟劲立马茫然地望向齐木:“是这样吗?”

“……我还有什么理由说不是呢。”他耸了耸肩,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米卡卡身上,就像被强力胶水黏住了那样,难以移开,也忘记了移开。

“那这个人就不是嫌疑人了?”在听完米卡卡的话后,那小警员的情绪又立刻低落了下来:“啊?那我们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这样应该怎么找啊……”

“不,还可以找,查死者进入公寓之前的监控录像。死者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所以凶手要么就是知道密码自己进来的,要么就是站在门口等着死者来给他开门再和死者一起进入房间的。但不管怎样,只要房间的钥匙在死者手上,那么有一点就是可以肯定的——凶手是死者的熟人。”

说着,米卡卡向孟劲使了个眼色,对方也了然于心地点了点头:“好,去查当天在死者之前进入这栋楼的人,排查一下,死者的熟人尤其需要注意!”

*

“呀,米老弟,这次你可又帮了我大忙了。”和上级汇报完调查情况,孟劲乐呵呵地送米卡卡走到了门边。

“孟大叔,这个案子如果有什么进展,能不能告诉我?”完全和道谢的人不在一个频道的米卡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别让我哥知道。”

“啊?哦……我,我尽量吧。”我的小祖宗诶你哥可是只要在某处听到了一句你的名字就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啊,这个难度也太大了点。

不过丝毫没有注意到孟劲犯难的表情,米卡卡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到了门口:“多好的星期天啊……”

“是啊,多好的星期天,只可惜居然差点被当成了杀人凶手。”被告知“你可以走了”的齐木同样走到门口,十分自然地顺过了米卡卡的话。

刚才还小声哼着歌的米卡卡就这么沉默了。

“那个不在场证明,你是怎么想到的?”他自顾自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什么怎么想到的?用脑子想到的啊。”不知为何有些愤愤不平的米卡卡小声回答着他,眼睛则一直左看右看,看起来很紧张。

“你叫米卡卡是吧,我的名字你刚才已经知道了,齐木。”他歪头朝人笑了笑,对方却安静着丝毫不为所动。

“哦。”简单明了,却又明显在逃避着什么的回答。

“喂,我们之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

“没见过!”粗鲁地打断了他的提问,米卡卡一把抓起放在门边的帽子就冲了出去,下楼梯的动作很是慌张,还差点又摔了一跤。

米卡卡匆匆逃离现场,只留下百思不得其解的齐木和因为种种事情而头疼不已的孟劲。

“诶?卡卡呢?”

“走了。”

“走了?!嘿,这小子怎么每次都跑这么快呢……”

*

有些事情,无论过了多久他都会下意识地去逃避。

比如那个阴谋,比如那次意外,比如那场死亡,比如,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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