リョウ

サヨナラで終わるわけじゃない

【ツキウタ/新葵】踏樱

@陌舞琉璃 姑娘的点文,赶在下一个点文之前写完了我真棒【不是】

-中华风paro,私自捏他设定有而且很多,疼痛描写有,死亡描写有,但是诚信he

-提前玻璃渣预警,有点长,1w2完结

-喜欢的话请给我小蓝手和小红心吧~

 

 

 

-踏樱

 

 

 

00.

 

春雨润了青苔色的石阶,给偏僻的村落不知觉间笼上一层水色的轻纱,将一切棱角都浸得柔和了些。

 

古旧的石阶在千百年的时光里逐渐生出了不规律的裂痕和坑洼,前者为土壤里沉睡许久的种子撑起了一方成长的希冀,后者则在细雨绵绵中积起不起眼的小水塘,在初春明朗的天色下宛若一只只湿润的眼睛。

 

骨瘦如柴的狱族半倚靠在一棵樱树下,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尽是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和青紫色的淤血块,在已经稀稀落落长出嫩叶和花骨朵的树下尤为萧条。铁锈的气息从舌尖蔓延到了鼻腔,像是有人在他的喉管里硬塞上了一块浸满血污的棉花,干涩的舌头在这枯燥的血腥味中泡了良久,竟不知何时开始嗅出了一丝不一般的香甜气味。

 

狱族的五感极为敏锐,他于是慢吞吞睁开了深色的眼眸,压低视线观察起四周来。果不其然,不一会便在那长长石阶的尽头瞧见了一把浅蓝色的油纸伞,正在朦胧的薄纱后边缓缓移动。

 

那油伞被撑得极低,想来持伞的大概是个年幼的孩子。狱族甚至能从那愈发相近的伞檐下辨出湿了一圈的小布鞋和过于宽大的袖摆,怀里还揣着一个小布包,正隐隐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

 

是食物……吗?无所谓,反正人类的食物对狱族来说也不是必需品。

 

如此想着,他不紧不慢地重新阖上眼,打算悄无声息地等这孩子走完不短的石阶路。却不料枝头上一朵半开的樱花被这连日不断的细雨折磨得摇摇欲坠,一片满是雨水的花瓣就这么径直落下,恰巧砸在了高挺的鼻子上,引得毫无准备的狱族猛然打起喷嚏来。

 

那举着伞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颤,溢满水珠的伞檐微微抖动了几下才缓缓抬起,露出一张怯生生的小脸和水蓝色的大眼睛来。

 

狱族被这么直勾勾地盯了半晌,才恍然大悟地又垂下头来,试图一言不发让这尚且无邪懵懂的孩子快些离去。却不料那踩着水洼的声响远了又近,近了又远,最后眼前竟突兀地多出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圆球来。

 

“那个……你受了伤,但是我不会弄……”怕生的孩子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举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却又倔强地不肯放下,“这个是我家自己做的桃包,很好吃的哦!可,可以的话……”

 

朦胧细雨中的小小少年笑了笑,弯弯的眼睛像极了澄澈的月牙泉,无论历经几轮生死往复都不会染上半点杂质般无瑕:

 

“这个,给你。”

 

 

01.

 

孟春的天色姣好,纯质的阳光在昼长夜短的瘴疠之乡向来稀缺,就连村尾脾气古怪的老头子也摆出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前,一面晒太阳一面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纸糊的木窗自然是拦不住横冲直撞的日光,灶台上的半盆水也像是因为这久违的暖意而忍不住雀跃起来,不断反射出的粼粼金光刺得眼睛生疼。正俯身清洗新鲜草莓的皋月葵下意识地眯起眼,几颗圆滚滚的水珠顺着纤细的手臂滑落,将挽起一半的袖摆微微浸润。

 

虽然晴朗的天色下已全然没有了严冬的景色,但天然的山泉水已经是冰凉刺骨。皋月葵正打算动一动被冷僵的手指,垂眼间却发觉眼前一暗,再抬头时纸窗上已经多了个人形的影子,不偏不倚正巧遮住头顶的一方阳光。

 

“新?”他带着笑意轻声开口,等到窗外那影子回复似地晃了晃才继续道:“怎么了?哥哥和村里的大家去森林里巡逻了……直接进来就好了哦?”

 

眼前的影子又不明所以地晃了晃,却是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皋月葵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伸手捧起了几颗还滴着泉水的草莓,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用另一只手推开窗户,老旧的木窗发出吱啊吱啊的声音,窗外的影子也这才慢吞吞地给出回应:

 

“好香的味道……”

 

“因为是早上才刚刚摘下来的哦?”踮着脚才能勉勉强强从窗户探出去半个头,皋月葵有些艰难地摊开手掌,“但是这个时间的草莓可能还不够甜……啊等等,新?!”

 

已经就着对方的手掌一口吞下了两个小草莓的狱族眉毛弯成了八字,本就生得红艳的眼尾片刻后便溢出了几滴眼泪,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样吐了吐舌头:“好酸,为什么不早说啊,葵。”

 

“我有在说!是新太心急了啊……”脚底已经开始有些酸痛的皋月葵皱了皱眉头,空出一只手探出身去捏了捏对方的鼻尖,“好了好了,总之先进来吧……今天天气比较好,巡逻队应该会走得远一些,哥哥大概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吧?”

 

明明已经被酸得眼泪直流,狱族的目光却还是直勾勾地锁在剩下几颗乖巧躺在手心里的草莓上,一边暗自吞咽口水一边简短地回复了一声“嗯”。

 

脚后跟落地的皋月葵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在发觉眼前的狱族并没有要听话的意思之后又猛地探出去半个头:“我说新?怎么了,突然心神不宁的……啊,是不是因为要到满月了?”

 

尚在草莓跟味蕾之间做抉择的卯月新闻言这才抬起眼:“嗯……确实是这样呢,满月又要到了啊。”

 

“新……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皋月葵有些不悦地鼓起脸,“是因为新告诉我说每次一到满月身体就会不舒服,还不准我照顾……我会担心的哦?”

 

“嗯嗯,知道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知道了的样子啊……”眼看懒散的狱族总算是有了晃晃悠悠要朝屋门走去的趋势,皋月葵紧锁的眉头却似乎并没有要舒展开的意思,“不要给大家添麻烦哦。”

 

刚踏过门槛的狱族轻车熟路地越过皋月葵径直溜到了灶台前面,对着一盆的新鲜草莓指指点点了半晌后才犹豫着伸手拾起一颗。尖利的指甲划破果实表层,充盈的汁水顺势迸发而出,沿着指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划下:

 

“没关系,我不会给葵添麻烦的。”

 

 

02.

 

那是永生都无法被破解的诅咒。

 

卯月新在浓郁的黑夜里猛然睁开眼,猛然涌入鼻腔的新鲜空气呛得他连连咳嗽,却是每一次咳嗽胸腔里都会一阵绞痛。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只发觉手中一团黏稠,借着白玉盘似的满月隐隐能看出那是近乎紫黑色的血液,嘴里也还有些残留的血腥味,他想自己刚才大概是无意识间吐过几口血,却又因为灼烧感和疼痛而陷入了短暂的昏厥而没能发现罢了。

 

四肢也痛得不行……大概又是血肉爆裂来开之后没能及时愈合吧?还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啊。如此腹诽道,他慢吞吞地垂下眼,只见挂在脖子上的珠串在月光下隐隐散发着红色的柔光,只是发出的光芒有强有弱,颜色深浅也各不相同。

 

“还有……一半吗?”卯月新有些疲惫地阖上眼睛,身上的长衫早已被一层覆一层的血迹洗刷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真叫人头疼啊,要是早上不出现一下的话,葵会担心的吧……”

 

话音未落,便有一波更为猛烈的灼烧感从内而外地蹿出,顺着筋骨在顷刻间便传遍了全身,伤口处的血肉也被刺激到了似地活跃了起来。狱族本应当有较普通人而言强大得多的自愈能力,但那些蠢蠢欲动的血肉却始终被什么禁锢在了有限的牢笼之内,伤口无法愈合,感官上的疼痛却被放大。

 

“嘶——”毫无准备的卯月新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身体深处却有什么被唰的一下点燃。

 

那是永生都无法被破解的诅咒,不,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因果循环带来报应,与其说是报应倒不如说那是——

 

由情所生之枷锁吧。

 

被逼入绝境的昏厥成为了逃避一切最好的掩饰,卯月新再度睁眼时天已经大亮,初春的阳光正在毫不避讳地给予所有生物润泽和温暖。他有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身上的伤口似乎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自行愈合,只剩下掌心一团已经干涸的紫黑色血迹,张牙舞爪不成形状。

 

昨晚临时用以避难的山洞满是血腥味,狱族拖着沉重的步伐和血迹斑斑的长衫艰难地朝洞口的亮光挪动,却不料那刺眼的光圈中忽而多了一个瘦高的影子,肩膀上还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蠕动:

 

“这回也很辛苦啊,新君~”

 

“姑且算是吧。”尽管因为背着光而难以看清来者的样貌,那张生得俊秀却有点吊儿郎当的脸还是毫无遮拦地跃然于眼前,“你那边才是,为什么到这附近来了?”

 

赤发狱族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紫罗兰色的瞳孔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几遍才答非所问地继续道:“真狼狈啊……这么一来,就算是我也有点同情你了?”

 

“呃,希望你不要哪天被那些珠子勒死就好了。”

 

“呜啊说得真狠心啊你这家伙!”有些恼怒地眯起了眼,叶月阳微微颔首轻声补充道:“但是没关系,我有夜在。”

 

然而满是深意的语气并未引起对方的注意,疲惫的卯月新依旧拖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着自己的路。叶月阳垂眼看了看山洞地面上混杂着沙土的血迹,沉默地等着对方走到面前才又重新开口:

 

“我说你,找到小葵了?”卯月新有条不紊的步伐这才顿了一顿。叶月阳则像是没注意到似的,语气倒是没有方才那样锋芒毕露,眯起眼慢悠悠地继续道:“这是第几次了?”

 

重新迈出步子的狱族垂下头,一边越过叶月阳一边自言自语一般地喃喃道:“不知道呢……第五还是第六次了吧?”

 

“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已经是第七次了哦。”说着,叶月阳抬手摸了摸趴在自己肩膀上舔爪子的笹熊,“你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新。”

 

回答他的只有山林深处几只布谷鸟的啼鸣,而那孤单又固执的狱族只是一味地向前迈步,空留下一个不知所谓的背影。

 

 

 

03.

 

这是第九世了哦,葵。

 

 

04.

 

自古以来,人便与妖魔鬼怪一类的东西并不相容,人善智而不善力,在悬殊巨大的力量面前占据下风,于是修起厚厚的高墙当作微不足道的自我保护。

 

而在无数面目可憎残暴不堪的妖魔之中,狱族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有古书记载云:狱族是由人类死后无法轮回的魂魄修炼千百年而成者,同时又要吸取足量的日月精华和活人之鲜血,因此其数量少之又少。偶有熬过了千百年修成之者,也早已是无所牵挂暴殄天物之存在,常年隐居在瘴气满溢的丛林之中,很少在人前露面。然亦有狱族中之特行者,寻求妖力强大的人类并与其签订契约,狱族为人类提供庇护,人类纯质之体则可以替狱族消抵罪孽,自此契约双方的力量相互融合、寿命同长。

 

皋月葵与这只狱族的初遇便是在村子南边的森林里,因为临近乱葬岗而阴暗无比、瘴气肆意横行之地,不满十岁的小少年明知夜晚是妖魔出没的时机,却还是咬牙举着一根火苗微弱的蜡烛踏入黑漆漆的森林,只为了寻找已经两天一夜未回家的哥哥。

 

蜡烛的火苗着实太过微弱,除了小少年的脸再不能照亮别的东西,而地上却满是古树突出地面的根茎和厚厚一叠碎叶,小少年一个不注意便被绊住狠狠地摔倒,本就燃烧了快一半的蜡烛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迅速熄灭,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小少年一下慌了神,也不顾周围是否有正在寻找猎物的妖魔便扯着嗓子大哭起来,却不料因为尚且年幼的身体无力抵御夜里愈发肆意的瘴气,哭着哭着便疲倦下来,在自己意识到情况不妙之前便已经昏昏地蜷在地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天亮,尽管头顶上层层叠叠的枝叶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却仍有些许阳光从那些缝隙里偷偷溜进来,或大或小的光斑星罗棋布地落在一地的碎叶上。

 

小小的皋月葵晕晕乎乎地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是依靠着一棵已经枯萎到看不出形状的老树睡着了,抬起头便能看见不远处升起的炊烟,看来是在离村子并不远的地方。小少年愣了半晌才回忆起兄长的事情,转头便打算朝反方向跑去,却被一只突然伸出的大手抓住了后领一把拎了起来:

 

“想去哪里?”

 

被那刻意压低的男音吓得一颤,皋月葵几乎是下意识地磕磕巴巴开口道:“去,去找我哥哥……”

 

“这里太危险了,不想死的话赶快回去。”拎起他的家伙有些不悦地咂了咂舌。皋月葵这才艰难地侧过头看清对方的脸——一双深色的瞳孔宛如孤狼、眼角有着明媚的红晕、说话间偶尔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

 

这一身显然并不是符合人类特征的装束,小少年怯生生地咽了一口口水:“你,你是……妖怪吗?”

 

“妖怪?”对方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这才慢吞吞地将他放下,“啊,狱族可比那种小喽啰高级多了……不过你要是愿意这样理解可能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不会再相遇了。”说着便抬手把小少年往村落的方向用力一推。

 

小小的皋月葵却是立即反应过来,回过身便跳起来抓住了正要离去的狱族:“等一下!拜托你了!你是妖怪的话可以自由进出森林吧?拜托你帮我找到哥哥吧……我,我会报答你的!”

 

被抓住了衣角的狱族皱着眉头回过头,俯下身对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回问道:“报答……?你这样的小家伙能给我什么,嗯?”说着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嘛无所谓了,快回去。”

 

“等——!”

 

还不等小少年回过神来,那狱族便一个起身跃上旁边一棵树木的枝干,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阴森的密林深处,而小少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里还攥着一块被撕下的衣角布料。

 

 

05.

 

“新那家伙……那个时候一直要赶我回去,最后却还是把哥哥找回来了呢。”长长的石板路上,刚换上春衣的少年一面抱着一篮子刚摘下的新鲜草莓赶路,一面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那是八年……不,应该是九年前的事情了吧?那之后的自己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里倒在床上便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忘记关紧的房门正在被轻轻推开,在夕阳的余晖之中,被自己扯坏了衣服的狱族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背上是满身是伤昏迷不醒的皋月千寻。

 

“哥哥!”

 

“嘘——”悄然地将右手食指竖起贴在唇边,恍惚之间,那狱族像是对着他笑了笑,“下回别再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知道了吗?”说着便将肩上昏迷的人小心放下,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后来听皋月千寻说,自己是在森林里砍柴的时候弄丢了那天当作午饭的桃包,再循着原路回去寻找时不慎踩空跌入了一个深坑,结果便是食物没能找回来,还顺带摔伤了右脚无法行动,最后在饥寒交迫的夜晚昏了过去,再醒来时便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铺上。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好心人把我救出来的……葵真的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吗?”

 

难得撒谎的皋月葵迅速红了耳朵根,却还是在哥哥面前疯狂地上下点头——人类和妖怪,或者说狱族向来是敌对关系,如果不慎说漏嘴的话说不定会闯下大祸。

 

话虽如此,一心想要感谢那位狱族的皋月葵还是趁着自家哥哥外出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跑到那棵村落边缘的老树下,时间就这么流逝过了几天、几个月、几年,直到有一次真的让他抓住了那只正在树下打盹还没来得及逃跑的狱族。

 

“啰嗦死了……你要追着我到什么时候啊。”被吵醒的狱族一脸不悦地看着已经长高了好一截的少年,“报答之类的我不需要啦……”

 

“不行,对自己有恩的人一定要好好报答才行。”嘴上是这样说着,皋月葵倒是自己先犯起难来,“但是怎么办啊,今天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只有一些草莓啊,狱族需要吃东西吗……”

 

一旁的狱族则猛然立起身来,眯起眼直勾勾地盯着皋月葵怀里的木篮子:“那个,是什么?”

 

“诶?刚才摘的草莓……”皋月葵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是一种酸甜的水果,要,要吃吃看吗?”

 

——在那之后便对草莓爆发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爱啊,新。

 

想到这里,皋月葵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和自己的关系也是,在那之后才逐渐变得熟悉了起来,现在就算不是草莓的季节也会偷着跑到自己附近漫无目的地晃悠了呢。只不过……却还是像试图隐瞒什么的样子,对自己的事情一概闭口不谈啊。

 

明明那样无时不刻不在保护自己的新……却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吗?

 

皋月葵下意识地叹了口气,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等到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面前是一棵枯萎到看不出形态的老树,分明已经在这里伫立了良久,却始终没有发芽,也始终没有完全枯死。

 

“是这棵树啊,好久没有来看过了呢。”皋月葵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干,失去水分的质感有些干巴巴的,却像是仍在孕育着什么一般始终没有倒下,“昨天是满月,不知道新怎么样了呢……”

 

话音在落下之前便戛然而止,方才还在念叨的狱族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眼前,只不过和平常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全然不同罢了。深色的衣料被浸染成了紫红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尽是干涸的血迹,殷红的眼角上似乎还隐隐有着未干的泪痕。

 

“新……?新?!怎么回事……新?!”

 

 

06.

 

古书亦云:之于狱族者,诸项罪孽则将化作珠链与尔同生共死,珠中罪孽每临满月之日当被重新照亮,化作诅咒在狱族之身躯上重现。罪孽愈重、诅咒亦愈重,谓之因果传承,有始有终。

 

皋月葵借着窗前的阳光细细打量着手中的珠串,这些珠子的色泽都是上好的,质地则近似玛瑙,每一颗都被打磨得精致圆润,光是这样拿在手中自是一点也看不出之中隐藏的罪孽或是诅咒,倒是有些像村尾老头子脖子上挂着的那串佛珠。古书中有关狱族的记载同他们的数量一样十分稀少,之前只是知道一些零散的话语和道听途说来的传言,不料这东西是真的存在于世啊。

 

新……你一直是背负着什么守在我身旁的呢?

 

忽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从房门紧闭的卧室里传出,皋月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调转脚尖,速度却还是赶不上刚刚苏醒的狱族。径直把房门撞开的卯月新喘着粗气,身上刚被换上的白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半,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锐利,直勾勾地盯着还被皋月葵捏在这里的珠串。

 

“新?没事吧?抱歉,因为你好像因为受伤倒在了路边,我就把你带回来擅做主张给你换了衣服……啊这个是,给你换衣服的时候顺势取下来的,情况紧急所以——新?”

 

焦急到有些口齿不清的皋月葵话音未落便被眼前的卯月新猛地伸手揽进怀里,狱族粗重的呼吸声扑打在耳边,果真是像极了受伤时的猛兽:“……太好了,葵你没事。”

 

“诶?我的话完全没问题,要被担心的是新你吧?”尽管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一时思维断片,皋月葵还是无奈地笑着抬手抚了抚对方满是冷汗的背脊,语气近乎宠溺地开口道:“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先放开我吧?”

 

就快要整个挂在他身上的狱族则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埋头在对方的颈窝处蹭了蹭。卯月新的记忆自离开藏身的山洞后便变得断断续续的,本是打算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踩着时间去到皋月家里,却不知怎的脚步自己偏离了方向,拖着沉重的躯壳和已经涣散的意识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所幸,至少他睁开眼时还记得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

 

“真是……怎么突然撒起娇来了新?果然因为昨天是满月身体不舒服吗?”被身上的重量压得踉跄了几步,皋月葵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呐,新,为什么不多来依靠一下我呢?”

 

抱着自己的狱族身体明显一僵,片刻之后则再度收紧了环着怀里人的两臂:“不行哦,因为我欠葵的东西太多太多了。”语毕这才松了手臂的力度,转而伸手接过了皋月葵捏在手里的珠链,“依赖过头的话,会受到伤害的那一方可是葵哦?”

 

“新……”变得空荡荡的双手开始无意识攥紧了衣角,皋月葵垂下眼,历历分明的睫毛遮住了一切可能流露的情绪,“你真的,不是为了跟我签订契约才留在我身边的吗?”

 

不动声色地重新把珠链戴好,卯月新沉默了良久才一字一顿地开口回答道:“很久以前或许是的吧,但是现在……大概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07.

 

那是一个天气晴朗的孟春时日,稀缺的阳光将万物都染上了鲜活的色泽,只无奈山里化雪而来的泉水依旧寒冷刺骨,还时不时反射着穿过纸窗来到这户人家的日光。

 

一颗颗饱满果实在指缝中间穿行的触感格外清晰,更为清晰的则是耳后不断传来喋喋不休的话语声:“葵~还没好?给狱族吃的东西不需要洗得那么干净也可以啊,快点,我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到新鲜草莓了,感觉四肢无力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站在窗前的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湿漉漉的两只手实在空不出来,只好侧头朝身后的狱族抬了抬下巴:“好好,不过果然洗干净是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吧?新君,要耐心等待才能吃上美味的食物哦。”

 

枕着他肩膀的狱族干巴巴地“欸”了一声,又小声抱怨了几句之后才重新趴回到对方耳边:“嗯……但是没关系,只要葵一直在的话,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的。”

 

“嗯,是这样呢,我也是……觉得能遇到新真是太好了呢。”笑着捡出一颗光泽鲜红的草莓,少年瞳孔中的亮光却是一下黯淡了起来:“不过果然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家人和村里的大家啊……抱歉呢新,像之前说好的一样,契约的事情要等到明年的春天呢。”

 

探身一口吞掉了草莓,狱族一面心满意足地咀嚼一面伸手环住了眼前的人类:“好,我会等着葵的。”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一声惊雷落地,本就睡眠不深的皋月葵猛然从梦境中惊醒,窗外正下着今年春天第一场暴雨,同样如雨般倾泻的还有满背的冷汗和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皋月葵盯着被狂风吹得哐哐直响的木窗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对啊,自那以后已经过去有快一月,那只总喜欢板着脸的狱族也有近一月没有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皋月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眯起眼却又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方才的梦境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着?那个新明明是对签订契约的事情向来闭口不谈的,这大概是更早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是的,更早,还要更早……

 

无从所适的记忆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接下来在眼前浮现的则又是另一幅场景:暴雨夜,原本就泥泞的小路在暴雨的冲刷里变得更加难以行走,他却不顾一切地逆风冒雨径直向前冲去,直到脚下的雨水不知何时混上了鲜红的颜色。

 

“……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着对方的名字,却始终未能得到回应,熟悉的脸庞此刻满是血痕和泥浆,而从头到尾都被淋湿的狱族则直勾勾地盯着他,往日里淡薄却又温柔的瞳孔此刻只剩下发狂之后的麻木和不知所从。忽而,那指甲锐利的右手唰的抬起,和着暴雨同不知是谁的鲜血一起朝着自己猛然刺来——

 

闪电将阴沉的天空狠狠劈裂,沉陷幻境中的皋月葵在亮如白昼的闪光之中猛然一惊,这才发觉卧室的木窗不知何时已经打开,而窗前正站着一个浑身上下都滴着水的家伙,怀里还有个毛茸茸的小团子正在哆嗦:

 

“哟,好久不见了小葵!嘛……虽然这么说,现在的你大概已经不认识我了吧。”拧了一把赤红发梢上的雨水,不速之客眯起眼朝他笑了笑,“但是这回带了一个姑且还蛮厉害的家伙过来,不过他可能自己走丢了还没到呢……嘛,不说这个,那个草莓笨蛋在哪里?”

 

尚未反应过来的皋月葵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上上下下把闯进来的家伙打量了好几番才犹犹豫豫地嘀咕道:“狱族……你是新的,同伴吗?”

 

“姑且算是,吧?”叶月阳忍着笑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起步来,“啊……啊咧?奇怪,这里没有什么那个家伙的气味啊……怎么回事?”

 

“那个,新的话……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

 

叶月阳闻言一愣,原本挂在脸上的嬉笑表情也随之而凝固,片刻之后化作了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面容:“你说什么?但是今天可是……”

 

虽然被乌云遮住了天空,但是今天可是满月之日啊。

 

 

08.

 

另有残篇记载言:满月之光辉虽会重新唤起罪孽报应,但同时亦有部分净化狱族之效,然若偶逢满月之日却无月光净化,则狱族极易在诅咒中遭到反噬,轻者意识记忆混乱、重者则有可能陷入癫狂状态,更有甚者,或因无法忍受反噬带来的痛苦而对周围一切生灵进行无差别毁灭性质的袭击。

 

凡世间非有不守恒之物,阴与阳、光与暗、昼与夜、生与死均是相伴而生、相互制衡,以此消彼长的形式维护天地间的万物的平衡。狱族本就是由暗所生的存在,一经涉世便免不了要与自身的罪孽相勾连,因此这满月之下的疼痛与其说是因果循环之报应,倒不如说是与生俱来的宿命罢。

 

只是没想到在最终打算接受宿命的时候,就连这满月也不肯再为他施舍光辉了。

 

卯月新不知在这无尽的黑夜中行走了多久,由内而生的炽热感烧过了每一寸血肉,瓢泼大雨起初还能起到些许降温的效果,到现在却是连一丝凉意都感受不到了。如果说满月光辉照射下的疼痛是能反应在皮肉上的东西,那此刻就像是胸腔里住进了一只失去方向的猛兽,在狭隘的空间里横冲直撞,将肋骨悉数折断,同搅碎的血肉内脏全都混为一体,却仍旧找不到冲出这一混沌空间的方法,只能继续毫无方向地一通乱撞,仿佛要从内将他撕成碎片。

 

啊啊,要是真的能被撕碎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些罪孽无论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发掘的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身上的诅咒由他独自背负就好、反噬带来的痛苦他独自咬牙忍受就好,只要他目光所及之处唯一的存在不再会受到任何伤害便足矣。

 

卯月新觉得自己跌跌撞撞之中似乎摔倒在了泥泞的地面上,撞击时带来的刺激感令他微微清醒,却仍旧是意识涣散、思维混乱不堪的状态。浑浑噩噩之间他强撑着直起上半身来,在混杂着雨水和泥浆的视野里,他似乎隐隐看见了一棵半枯的老树。

 

什么啊,又是你啊,明明已经那么多年没开过花了,为什么还要固执地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呢?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已然变得干瘪的枝干,粗糙的触感在手心里蔓延开,被自己可以藏匿了多年的记忆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复苏——那个一开始向陌生狱族伸出援手的葵、那个清洗草莓时表情细微认真的葵、那个愿意以人类之躯签订契约拯救自己的葵,还有……

 

还有那个面对第一次因为遭遇无月之满月之日而陷入疯狂状态自己,被狱族的利爪径直刺穿了胸膛却仍旧紧紧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葵。

 

“抱歉啊葵,继续留在葵身边的话,我实在是不能,再一次……”

 

视野愈发模糊起来,就连自己抚在树干上的手都要看不清楚了,大概在那么多次的因果循环之中自己也要走到终点了吧。不过没关系,这样就好,所有的罪孽和诅咒都由他带走,无法再次面对的事实也可以就此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这样的话,葵就可以……

 

“……新……”

 

“新。”

 

“新……!”

 

这也是反噬的一环吗?还真是讽刺啊,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明明是惩罚,却要在最后的最后让他在美好的幻境里没有痛苦地死去吗?

 

“新——?!好好看着我啊!”模糊的视野里,熟悉的面容上满是雨水和眼泪混杂在一起的痕迹,水蓝色的瞳孔却在如此风雨之中依旧熠熠生辉,“不是说好了……会一直等着我的吗?新。”

 

 

09.

 

……不对,这,不是幻境吗?

 

他们像是刹那之间回到了相遇的第一世,在那个同样没有月光余晖照耀的满月之日,不顾一切冲进暴风雨中的人类终于在树下发现了伤痕累累痛苦不已的狱族。已然发了狂的狱族却始终听不见呼唤自己的声音,最终在燃烧的疼痛之中伸出利爪试图将一切围绕着自己的东西尽数撕碎。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浑身血污的人类拥在怀中,而手上腥甜粘稠的血迹尚未干涸。

 

不,不行……不能像那个时候一样!

 

卯月新猛然醒过神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把刚抱起自己的人往反方向猛地一推:“不行……葵,离我远一点……”

 

尚未反应过来便跌坐在水洼里的人愣了许久,金色的发丝已经被雨水淋得不成形状,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也只能喃喃细语着对方的名字:“新……”

 

“葵,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最初会在森林里遇到我、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住在哪里、为什么要一直站在远处保护你,那是因为,因为啊……”

 

因为,九世以来,我一直都在看着葵啊。

 

思绪一旦清晰,身上的痛楚便又接踵而至地浮现出来,卯月新被疼得五官尽数拧在了一起,却还是咬着牙关开口:“葵,这棵树是樱花树哦,是我第一次遇到葵的地方……是真的那个第一次哦,也是这次我和葵重逢的地方,而且……”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哑着嗓子继续道:“而且,是葵第一次被我杀死的地方。”

 

话语的尾音戛然而止,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点声。时间过了良久,就在卯月新觉得自己恐怕又要撑不住陷入下一轮昏厥的时候,终于有踩上水洼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沉寂。卯月新费力地抬起眼皮,站在风雨的少年握紧了拳头,像是总算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所以说,为了不让自己受伤,葵只要尽可能远离我就好了,这样就好……不要过来,不行的,葵……”尾音被埋进了一个湿漉漉却又沉重的拥抱里,已经耗尽力气的卯月新小幅度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为什么呢?我明明是在保护葵啊。”

 

伸手摸了摸对方靠在自己胸口的脑袋,皋月葵带着尚未褪去的哭腔低语:“那份心情,我也是一样的哦。”

 

“不懂呢,好难懂啊……葵为什么总喜欢说这么难懂的事情?”顺着对方的意思撒娇似地在胸口蹭了蹭,卯月新有些疲惫地阖上了眼,“但是这回,可能我也再没有力气保护葵了啊……”

 

 

 

10.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被雨声整个盖去,消散得无影无踪。等到皋月葵猛然回过神来时怀里的人已经彻底闭上了眼,一声不吭乖巧地枕在他的胸口:

 

“……新?怎么了新,新?!”然而还不等他彻底地慌乱起来,便忽而有一道白光在眼前闪现,皋月葵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尖锐的利爪、野兽般的瞳孔,这毋庸置疑是一只不请自来的狱族,却又是不同寻常的纯白的存在,银色的发梢仿佛是偷走了月亮的光泽,分明伫立在雨夜之中,身上却没有一丁点被打湿的痕迹。

 

“你,你是……?”

 

纯白色的狱族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笑着朝他歪了歪头:“只是个不小心在这附近迷路的旅人。那只狱族的话没问题,他只是因为稍微有点累,所以说不小心睡着了哦。”

 

“是……这样吗?”

 

“嗯嗯,不过就算是狱族,在反噬的过程中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忍受不了痛苦就此死掉的哦?所以呢,解决问题要从根本上开始呢。”看着尚未反应过来的皋月葵,狱族眯起青金色的瞳孔一字一顿道:“也就是说,要与人类签订契约才可以呢。”

 

皋月葵抱着狱族的两手微微一颤,继而有些失落地垂下头:“……但是,新好像一直在回避契约的事情呢。”

 

“嗯?不对哦,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主动权应该在葵你的手上。”说着,那纯白的狱族便走上前去越过两人径直走向了那棵古树,“对人类而言,虽然存在轮回转世一说,但每一世都理应是独立存在着的个体。但是葵却不一样,已经过了那么久,你的外貌、性格,甚至连前世的记忆都有所保留……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用手细致摩挲着樱树的树干,似乎本就不打算等候回复的狱族竟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狱族和人类签订契约的媒介是鲜血,虽说中间还存在一些繁复的步骤,但简要来说只要两个人交换鲜血便可以达成原始的契约关系。所以说那个原因大概就是,在最初你的狱族失手杀死你的时候,他手上残留了自己的鲜血并因此顺势进入了你的身体里,也就是说你们在很久之前就完成了一半的契约呢。”

 

下意识地伸手摁了摁自己的胸口,皋月葵有些颤抖着开口:“也,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把我的血给新……就可以完成契约了吗?”

 

“没错,你的狱族看起来也不知道契约已经完成了一半的事情……就这样在远处守了几百年,真是个专情的孩子呢~”踱步到二人面前的狱族不知何时手上已经多了一张写满咒文的符纸,俯身贴在了卯月新的额头上,“那这个,作为奖励送给你们吧,剩下的部分就交给你自己决定了哦。”说着,便一个闪身又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雨不知何时渐渐小了起来,此刻只剩下如针般的绵绵细丝还在锲而不舍地坠落。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的少年沉默了良久,忽而用力咬破了嘴唇,铁锈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苦涩却又腥甜。

 

“抱歉呢新,前世的事情……其实我还不怎么想的起来,但是大概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吧,那就是——我其实知道的,新一直在我的身边的事情。”

 

他俯下身,在对方冰凉的唇上刻下一个血色的吻。

 

谢谢,新,但是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傻乎乎地等那么久了哦。

 

 

11.

 

小小的村落四面环山,地处昼长夜短的瘴疠之乡,常常受到魔物妖怪的侵扰,生活极不安宁。但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习惯于在苦难之中寻求乐趣的人们依旧在有条不紊地生活着,就连村尾脾气古怪的老头子也知道,村外枯了好几百年的树竟一夜之间开满了花。

 

村里有个不大不小的传说,说是这树是棵樱花树,曾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死后被埋葬在这里,樱树修炼了千百年得以成精,听见了女子的愿望,于是伫立在这里等候着和自己约定过的故人经过,等着开满一树的樱花迎他回来。

 

现在已是樱花满开,想必故人定是在树下重逢了吧。

 

 

 

 

 

-完-

标题来源【清】苏曼殊-《本事诗十首·选二》: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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