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宁不嗣音

您可以称呼我清凌/Nene

区区岂尽高贤意 独守千秋纸上尘

【AZ/奈因AU】上弦月

尽管这个标题和月亮关系很大的样子但大抵是不能再当作中秋贺礼了

那就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把反正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www

来自 @柴柴OwO 妹子的点梗,历经三周我终于生出来了……

双伯爵梗越写越觉得带感啊虽然我自己也知道有些地方铺叙得不怎么完整嗯……

不嫌弃我的话还请大家愉快地食用吧~

另外lo主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嗯真的是马上,嗯就是10月5号啦

所以尽管知道时间好像不怎么充裕但凑表脸地来要生贺啦!评论啦点梗啦只要能证明lo主还有存在感的什么都可以!

当然如果有贺文贺图啥的就最好啦……

 

 

 

-上弦月

 

 

 

00.

 

残月当照。

 

 

01.

 

在火星士兵中颇有威信的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伯爵,向来是最讨厌来到月球表面基地的。

 

这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坑坑洼洼的地球表面让小有洁癖和强迫症的特洛耶特伯爵很不舒服,也不可能是因为基地内部的配置比不上自家扬陆城里的用得顺手。

 

议论上级的个人生活问题一向是下层士兵热衷的饭后活动,有关这件事的原因也是众说纷坛,不过真要结合起当事人的脾气和方方面面的细节来看的话,特洛耶特伯爵真正不喜欢莅临月面基地的原因,怕是和那位大人脱不了干系。

 

那位向来孤寡少语的,独自一人驻扎在地球的,界冢伊奈帆伯爵。

 

虽说对两人是何时结识的并不清楚,但这两位同为艾瑟依拉姆公主心腹的伯爵关系一直很是僵硬,却早已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特洛耶特伯爵向来把艾瑟依拉姆公主的请求当作命令,而公主每隔半年都会在于月面基地给界冢伯爵接风时叫上特洛耶特伯爵,久而久之,伯爵大人大概便生出了对月球的厌恶之情了吧。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两位的初次见面是在艾瑟依拉姆公主的生日宴会上,满心欢喜的公主兴奋地将两个自己万分信赖的人介绍给对方认识,在这样的场合中向来圆滑的特洛耶特伯爵十分礼貌地打了招呼,却不料对面格外不懂气氛的界冢伯爵只是皱了皱眉头:

 

“你这个名字不好,太长了,难记。”

 

这是相识的开始,大概也是结下梁子的开始吧。

 

 

02.

 

“奇怪呢,斯雷因大人不是和界冢伯爵关系不好吗?为什么要特地从火星千里迢迢地赶去月面基地给界冢伯爵接风啊?”

 

“笨!当然是因为这是艾瑟依拉姆公主的请求啦!不过说起来,斯雷因大人从来不会拒绝公主的请求呢,看来咱们成为亲王手下的理想有戏啊!”

 

“诶?可是艾瑟依拉姆公主不是已经和库兰卡恩伯爵订下婚约了吗?”

 

“是有这回事……不过不是还有蕾穆丽娜公主吗?她那么喜欢斯雷因大人,巴不得斯雷因大人留在月面基地呢。”

 

“说你笨你还不信!人蕾穆丽娜公主是二公主,患有先天腿疾,又是先代的私生女,怎么可能获得实权嘛……”

 

虽说在刚登上前往月球的飞船时很是安分,可晚饭一过,回到房间的士兵们就闲不住了,你一句我一句地八卦,好像要把训练中站过的军姿都化悲痛为力量一样全部倾诉出来。

 

“哎……这次斯雷因大人会见界冢伯爵,回去之后心情肯定不会好,我们每半年一次的魔鬼打压式训练周又要来咯。”自扎兹巴鲁姆伯爵时就在扬陆城里工作的老兵一头栽倒在床铺上,不过特洛耶特伯爵上任也不过两三年,他虽说是老兵,却也才三十出头。

 

“有这么可怕?”跟随特洛耶特伯爵不到四个月的小鲜肉紧张地抱着枕头,还含着糖的口齿有些含糊不清:“不过我还真想见见那位界冢伯爵,能和斯雷因大人对着干的人,肯定不简单。”

 

说着便向老前辈投去期盼的目光,对方也对他的意思心知肚明,长叹了一口气后无奈地开了口:“我对界冢伯爵不太熟,也只在他和斯雷因大人会面时远远看过几次。不过我倒觉得那人不算太坏,虽然总冷着个脸不爱说话,但对艾瑟依拉姆公主和斯雷因大人的态度都挺和缓的。”

 

“哦……那为什么斯雷因大人这么不待见他啊?”

 

这一回并没有得到前几次那样迅速的回答,还以为碰了什么不该碰的话题的新兵尴尬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铺,却仍在纠结着困扰了不止他一人的问题。

 

过了许久,才听见那位睡在自己下铺的老兵幽幽地开口,口气意味深长:“或许是因为两位大人太过相似的缘故吧。”

 

“相似?是指两位同是极具才干并且为艾瑟依拉姆公主所信任的伯爵吗?”好容易消停了一会的小士兵又来了精神,瞪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来。

 

“应该不止吧,还有性格和处事方式上的——”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八卦,这样蛮横不讲理的敲门声一听就是来自于那位脾气不怎么好的巡逻长先生。

 

对此早有耳闻的新兵也乖乖地闭上了嘴,果然,几秒过后,巡逻长粗犷的声音就穿过安全门刺痛了他们的耳膜:

 

“吵死了!!!当初入伍的时候没人教过你们什么叫做保持安静嘛?!斯雷因大人每天处理那么多事务,你们就忍心这么打扰大人嘛?!……”

 

门外滔滔不绝的教训声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门内的士兵则约定好了似的一齐钻进被子捂住耳朵,虽然事实上这并没有什么用。

 

不过说起来,巡逻长虽然很严厉,但对特洛耶特伯爵还是忠心耿耿的,不止他,所有在这个扬陆城里工作生活的人都是一样。

 

小士兵蜷成一团,又开始寻思起刚才老前辈说的话来。

 

那两位大人是极为相似的,他们都极具才华,战场上战无不胜、他们都颇有威信,令手下士兵无不折服、他们都表里不一,心里所想永远比脸上的表情柔软、他们都一意孤行,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守护着重要的人,直至死亡。

 

 

03.

 

哈库莱特先生接到来自二楼巡逻长先生有关个别房间十分吵闹的报告时,正打算进入特洛耶特伯爵的办公室。

 

就像往常一样,特洛耶特伯爵自上了飞船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就是吃饭时间也不曾出来过,而一天当中哈库莱特先生也只有这么一次的报告机会,巡逻长的报告到得可真是及时。

 

“好,我明白了,预计明天凌晨四点左右就能到达月面基地,你去通知士兵提前做好准备,然后就可以去休息了。”

 

看着巡逻长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一蹦一跳地离开,哈库莱特先生无奈地转身面向看起来冰冷可怖的机械门。尽管已经成为特洛耶特伯爵最信任的骑士,但出于礼貌,他还是首先摁响了门铃。

 

“斯雷因大人,您已经休息了吗?”他尽力把声音提高,以便让门内的人可以听见。

 

“……是哈库莱特吗?”门内传来的声音略显懒散,要是某个新来的士兵碰巧经过,一定会惊异于平日里严肃的伯爵大人也会有如此放松的一面吧,“还没有,你进来吧。”

 

说着,便通过房间内的操控开启了机械门,哈库莱特一抬眼便看见了转椅上背对着他的深红色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交代的事情怎么样了?”然而还不等哈库莱特停下步子并且站稳,特洛耶特便抢先发了问。

 

“回斯雷因大人,月面基地那边发来的流程表我已经传到您的邮箱里了,给二位公主和士兵们的慰问礼物也已经准备好,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会在明天凌晨四点左右到达月面基地——另外,士兵们的情绪似乎很兴奋,不过已经派人尽力去安抚了。”

 

他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串话后,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面向自己的特洛耶特伯爵的脸上正挂着笑意:“安排得这么周到细致,不愧是哈库莱特。”

 

“您夸奖得过了,斯雷因大人。”

 

他一如既往谦卑地向年轻的伯爵鞠躬,而对方的语气却愈发明快起来:“若是我像义父大人那样战死沙场的话,不如也立个遗嘱,把伯爵的位置留给你好了。”

 

“……斯雷因大人!”

 

“哈哈,玩笑话而已了,别当真,不过你可比当时的我成熟多了。”

 

哈库莱特看着刚满十九岁的伯爵云淡风轻地谈论着有关死亡和责任的话题,心中不免有五味杂陈。

 

“对了,哈库莱特,现在是几月份?”

 

“三月份,具体下来的话是三月二十五日,怎么了么?”宇宙空间里反映不出天气和气候的变化,托这日复一日相似景色的福,伯爵大人似乎一直弄不清楚月份的变更。

 

“三月啊。”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许久,才在哈库莱特疑惑的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地说出来下文:“已经三月了啊,那那个家伙应该早过了十八岁了吧。”

 

瞬间明白了伯爵口中的“那个家伙”是谁了的哈库莱特在心里默默地在不坦率的上司和令人头疼的下属直接衡量了一下,思考了些许后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事务已经报告问题,这就不打扰斯雷因大人休息了,属下暂且告退。”说着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空留下走神中的特洛耶特伯爵独自苦思冥想着什么。

 

……不过真要比较起来的话,果然还是前者更麻烦一些啊。

 

 

04.

 

Aldnoah驱动的飞船,在三月二十六日凌晨四点准时到达了月面基地。

 

艾瑟依拉姆公主和蕾穆丽娜公主照例迎接,两位光鲜亮丽的公主盛装出席,衣着和动作都整齐划一的士兵们在她们身后列队站好,俨然一副盛典的气派感。

 

斯雷因向来都是个在某些方面精益求精的,飞船上跟从的士兵早在两小时前就被巡逻长挨个叫起了床,即使是新兵也精神抖擞地站在队伍里,丝毫不逊色。

 

舱门开启的那一刻,月面基地相对火星而言比较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斯雷因自舱门的台阶上一跃而下,在借助无重力环境落地的瞬间,他看见了界冢伊奈帆。

 

事实上,斯雷因早在飞船靠近降落点的途中就一眼在人群中发现了他的宿敌,不过这并不是因为界冢伯爵身上显眼的深红色制服或者火星军队里难得一见的亚洲黄种人特征,而是因为不苟言笑的伯爵身上一直以来散发出的一种独到的气场。

 

又或者是,仅仅针对特洛耶特伯爵而言独到的气场。

 

好在现在并不是能让他表露出任何情绪变化的场合,斯雷因从容地沿着新崭崭的红色地毯踱步向前,在两位公主面前优雅而恭敬地跪地行礼:

 

“久疏问候,艾瑟依拉姆公主,蕾穆丽娜公主。”

 

意料之中地,他听见了专属于少女的干净笑声:“这种时候就不必如此拘礼了斯雷因,安排了这么紧迫的时间,真是对不起各位士兵了呢。”

 

成熟了不少的艾瑟依拉姆落落大方地站在红地毯中央,薇瑟的创立者身体状态已是岌岌可危,她已经在不自觉中担负起了一定的职责,再加上身旁有着蕾穆丽娜,她也想努力维持一个好姐姐的形象。

 

能成长真是太好了呢。

 

这样想着,斯雷因的目光却在起身的过程中不由自主地穿过了两位公主和她们身后士兵之间的缝隙,依旧板着脸的界冢伯爵像往常一样站在了队伍的最末尾,尽管斯雷因清楚他不喜欢正规场合拘谨的气氛,但也请多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好吗。

 

每每遇到这样的场合,斯雷因都有径直走到队伍的最后去和某位不近人情的橙子先生吵个架的冲动,但无奈场面特殊身份特殊,他也只好微笑着回答眼前人的话: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他微微颔首,将脸转向一旁的蕾穆丽娜:“半年没见,您的气色又好了很多呢。”

 

蕾穆丽娜的脸有些红扑扑的,兴许是太兴奋的缘故吧。聪明的特洛耶特伯爵自然是对少女藏不住的心思了然于心,他也尽力想去安抚这位身世和他些许相同的公主,但无论如何掩饰,话锋和想法都会莫名地围着橙子伯爵打转转。

 

“谢谢,毕竟每天都有在做康复治疗呢。”她歪了歪头,月白色的短发却还是安静地贴在脸颊两侧,“多亏了界冢伯爵推荐的医生,很可靠呢。”

 

看吧,话题果然又回到了原点。

 

这才意识到迎接的主角又在自己不注意时溜到了角落里的艾瑟依拉姆着急地提起了礼服裙摆,踩着不知多高的高跟鞋穿过士兵们组成的人墙,不一会又提着裙摆返回,另一只手则拉着面部表情无时丰富过的界冢伯爵。

 

“真是的,伊奈帆君,不要每次都偷偷溜走啊。”

 

“抱歉公主殿下。”被点到名的伯爵无辜地点了点头,“因为日程安排实在太紧了,只好自己找机会休息了。”

 

有些不满起来的艾瑟依拉姆鼓起了脸颊,却还是在几秒后换了画风转移话题:“这么久没见了,不和斯雷因打个招呼吗?”

 

“哦,这样。”不知是真不懂礼节还是有意装傻的界冢伯爵僵硬地看向眉头快拧出水来的特洛耶特伯爵,认真而严肃地微微抬起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特洛耶特伯爵在那一刻只想说,自己果然是最讨厌来到月面基地的。

 

 

05.

 

那残破的月球,已经映照不出无缺的玉盘了。

 

薇瑟是一个被僵硬的条条框框禁锢起来的帝国,在各个方面都是。或许是那位发现了Aldnoah因子的老国王惧怕再出现像他一样志向高远又心狠手辣的年轻人,又或许他原本就是个习惯于墨守成规的人,但无论怎样,导致了薇瑟制度法律都十分死板这一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虽说为驻扎地球的界冢伊奈帆伯爵接风并不是项什么重大的活动,但鉴于艾瑟依拉姆是薇瑟的第一王女需要以身作则,还是按照薇瑟的礼节设置了晚宴——只不过现在距离最近的一顿饭都还有好几个小时。

 

这也是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伯爵厌恶一切正规宴会的原因,不过好在这一点上界冢伊奈帆伯爵也是一样,这也许是两人难得一见意见一致的事情。

 

像往常一样,宴会慰问的重点很快从两位对此事心不甘情不愿的两位伯爵转移到了众多的士兵身上,趁着无人注意到自己的空隙,斯雷因迅速溜出了临时改造的宴会厅,独自一人踱步到了走廊上。

 

也许是宴会厅里太过金碧辉煌的缘故,平日里就光源稀少的走廊此刻十分昏暗,厚厚玻璃的那一端是意味着死亡的真空世界,倒是有几颗不知距离有多远的行星散发着来自恒星的淡淡光芒,在碧色的瞳孔里闪烁。

 

“在里面,呆不下去了吗?”

 

难以完全看清的昏暗之中,青年合身的深红色制服若隐若现,尽管颜色有些突兀刺眼,却莫名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你不也是一样,早早地就跑出来了吗。”他忍住笑声回复,嘴角却还是扬起了弧度。

 

“这样的活动一点也不好,常常举办,却又让人很不舒服。”凝视着窗外不知那颗行星的界冢伯爵云淡风轻地批判,似乎不为所动。

 

“也并没有常常举办的吧。”这样的光线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尽管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那副千年不变的面瘫脸,但斯雷因还是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头,“只是因为你半年才回来一趟,并且每次回来的时候都碰上罢了。”

 

“哦,这样,如此看来的话就是我的错咯?”凝视了窗外许久的界冢伯爵终于舍得移开目光,对着同样站在黑暗之中的斯雷因耸了耸肩膀,“让特洛耶特伯爵每半年都要来参加一次不喜欢的活动。”

 

“例行公事而已,公主能开心就好了。”半年不见,损人的功夫倒是一点没有消减。

 

“彼此彼此。”

 

尽管声音并不大,但斯雷因依旧捕捉到了对方句末一个小小的动作,依照他对界冢伯爵的了解来看,大概是难得一见露出了笑容吧。

 

“一起走走吧,斯雷因。”他跳过敬称直呼了对方的名字,语气之娴熟倒一点没有关系不好的样子,“半年没有回来,这里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呢。”

 

“与其说是这里变了,不如说是这里的人变了呢。”他友好地反驳了对方辩友的论点,并且为我方提出了全新的观点。

 

“是吗?我倒并不这样觉得。”对方顽固的一辩橙子先生在自由辩论环节毫不客气地继续还击,语气相比刚才却是轻松了不少,“即使时间和空间在一刻不停地转变,一个人的某些特性,也是长久不会有所改变的啊。”

 

 

06.

 

“听说前阵子在和马尔利尚伯爵的决斗里胜利了,特洛耶特伯爵的驾驶技术果然厉害呢。”

 

“能被被誉为橙色恶魔的界冢伯爵这么夸奖,真是不胜荣幸。地球那边的情况如何?最近似乎传出了有人想要谋反的消息。”

 

“在俄罗斯那边确有其事……不过还在可以镇压的范围内。”

 

“哦?现在还有界冢伯爵镇压不下的事情吗?”

 

“当然有啊。比如特洛耶特伯爵的说话方式。”

 

“那也比寡言少语还曾被手下人以为有语言障碍的界冢伯爵好吧。”

 

这样的嘴炮攻击在两人之间早已成了家常便饭,斯雷因虽然同伊奈帆一样出身在地球,却在从事Aldnoah研究工作的父亲死后被送回了火星。原本跟随着前任库鲁特欧伯爵,后来却在其子库兰卡恩伯爵的上任礼上被无妻无子的扎兹巴鲁姆伯爵收为了义子,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有现在坐在伯爵位置上的机会吧。

 

斯雷因并不是会对某些景色过于留恋的人,纵使是他一心一意保护的艾瑟依拉姆公主,也只是在暗地里默默守护,尽力完成自己的职责罢了。

 

但界冢伊奈帆似乎不太一样。

 

这位传闻里和他关系并不好现实中也不算那么好的伯爵无疑是斯雷因人生当中的一个意料之外的异点,或许是他性格之中的好强和界冢伯爵冲突,又或许是地位的缘故,这两位伯爵在世人眼里注定不和,也注定物以类聚,彼此吸引。

 

“地球上现在是春季吧?有什么特别的景色吗?”

 

“说不上特别……不过我现在所在的日本,已经被樱花树所淹没了。”

 

“那也只是对你来说,对长期驻扎宇宙空间和火星的军人们来说,这已经可以算是极景了吧。”

 

“哦,这么说特洛耶特伯爵也是一样了?”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这样说过。”

 

另一侧是无际的黑暗,透亮的玻璃窗此刻变成了光滑的镜子,斯雷因颇有兴趣地望着那之上自己和半年前也矮了自己半个头的界冢伯爵,像是在看着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感兴趣的话,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可以带些花瓣一起回来。”伊奈帆歪了歪脑袋,“不对,是下下次。”

 

“那样的话会很难保管吧。”毕竟鲜花这样需要阳光水分土壤才能有生命力的生物,无论是在火星还是在扬陆城,都会难以存活的吧。

 

“这样,那花种的话如何呢?”像是早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的伊奈帆自顾自地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你的扬陆城里有个花园的吧。”

 

大概是被挖出了秘密有些不自在,原本还自在交谈的斯雷因皱了皱眉头,开口抱怨了起来:“知道得可真清楚。”

 

“艾瑟依拉姆公主告诉我的。”这算是在尽力撇干净自己的嫌疑吗?

 

“猜得到。”想到看到花园就满脸欣喜的少女,斯雷因忍不住笑了笑,“二位公主都很喜欢。”

 

“那真是太可惜了。”感受到斯雷因夹杂着疑惑和不满的目光,伊奈帆淡然地继续说了下去:“明明我也很喜欢。”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再一次被伊奈帆毫无逻辑的思维和言语所折服,斯雷因停下了脚步,在暗淡的光源之下,盯着前方伊奈帆褐红色的发梢,无理由地沉默了。

 

感受到了这一变化,尽管没有回过头,伊奈帆也心照不宣地停下了脚步:“担心两位公主的话,就回去吧。”

 

接下来是无可寻因的沉默。

 

难得揣测错了他人心思的伊奈帆有些不解了,他虽然向来不善言辞我行我素,但身边人的心理活动,还是会好好考虑的。但这次的结果似乎不尽人意,尽管对方是被他经常挂在嘴边的特洛耶特伯爵。

 

“……斯雷因?”他试探性地叫了叫对方的名字,却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

 

“我说,你只会为了艾瑟依拉姆公主而回来吗?”偶尔也行为诡异的特洛耶特伯爵用新的问题作为了回复,并且还是个不可能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生怕接下来的对话会变成问题的累加,大脑飞速运转的伊奈帆不得不临时加上了一句:“我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果然是这样吗,看来我们都是在被强迫做着并不喜欢的事啊。”斯雷因的声音在他身后飘渺不定,清澈不已,也令人怀念不已,“我们回去吧,公主再找不到人的话,会十分生气的吧。”

 

说着,便自己迈开了原路返回的步子,肩负着沉重职责的背影有些消瘦,在黑暗里逐渐被吞噬消失,空留下一个寂静无比的空间和一位搞不清状况的伯爵。

 

总有些事情,是话语难以表达清楚的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跟上了那位伯爵的步伐。

 

“那也并非一定的,比如说就眼下的情况来看,我想我们很快就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07.

 

界冢伊奈帆说的没错,他们果然很快就又有了见面的机会,不过有了机会和真正见上面这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在落后于Aldnoah因子的科技经济状态连同某些对战争和侵略情有独钟的火星轨道骑士时不时的压榨下,一部分按捺不住的地球居民起义了。

 

反抗火星驻扎在地球的军队的起义在东亚、北美以及欧洲几个地点同时进行,尽管几个起义点之间尚未形成集体反抗的范围,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取得了首捷的地球起义军已经开始向俄罗斯集合,而位于俄罗斯的地球联军总部里向宇宙空间输送机甲的装置,似乎也已经开始就运转了。

 

在月面基地附近进行巡视的斯雷因接到来自火星本部的联络时,正在布置着月面基地和扬陆城周围的军力。

 

更早之前,他就已经从留守在月球的蕾穆丽娜那里得到了断断续续的消息,视频通话另一端的公主紧张到不行,却仍十分正确地做出了首先把来自地球的呼救传达给斯雷因这一决定。

 

据及时的可靠消息称,冲破了火星驻扎在地球的薄弱军力的地球起义军已经排出一支几百人的冲锋军队,正在穿过大气层准备进入宇宙空间。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好在伯爵是个能在危机情况下保持冷静的人,尽管心中不免有些烦躁,却依旧尽职地安抚了蕾穆丽娜公主的情绪。现在看来,他应当是距离地球军突击队最近的轨道骑士,抵挡地球军的任务毫无疑问会落在他的身上。

 

于是在下一秒,他就收到了来自火星的命令。作为一名颇有威望的伯爵,这是他的义务,他的责任,然而在这个火烧眉毛的情况下,在沙场上向来以果断而闻名的斯雷因伯爵,却因为某些小事动摇了:

 

界冢伊奈帆,怎么样了呢?

 

现在想想看几个月前那位伯爵在暗淡的光源下云淡风轻地说出“还在可以镇压的范围内”的样子,大概又是一副平淡之下略显逞强的表情吧。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不过眼下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

 

心烦意乱间,办公室的房门被打开,斯雷因抬眼看了一眼他的心腹骑士,继而又垂下了眼帘:“布阵得怎么样了?”

 

“回斯雷因大人,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在月面基地和扬陆城周围都布置了几支机甲小队,塔尔西斯的检修工作也已经完成。”

 

“好。”他满意地点点头,表情却仍略显紧张和不安。这次地球起义军未做休息整顿就冲破了大气层,毫无疑问是想一口气攻下月面基地和扬陆城之中的一个,然而究竟是哪一个,现在还是未知数。

 

“地球军那边怎么样?”

 

“已经突破了大气层正向扬陆城的方向前进,预计一小时之内就会和我方防御圈最外层的机甲接触。斯雷因大人,我们是否要——”

 

“不,不用从月面基地再抽调人手来进行扬陆城的防守。”紧捏成拳头的右手轻轻叩击着桌面,斯雷因隐约感觉到因为不安而渗出的汗珠已经让自己的手心湿透了。

 

月面基地和轨道骑士的扬陆城,对地球军而言二者都是极具诱惑和价值的存在。为了尽量保护月面基地不受到伤害,斯雷因已经将扬陆城置于了地月最短距离的路线上,尽管他对自己手下军队的防御能力有充足的信心,但也不排除对扬陆城的进攻只是调虎离山之计的可能性。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静观其变等待地球军队的到来,二是在不让敌方察觉的情况下将重点转移到月球上,赌一赌敌方的真正目的是月面基地的可能性。

 

不,不对,月面基地虽说不及火星本星那样设备齐全,但多少也算得上是一个有力的观测点,如果只让一支小队贸然袭击的话,只会是以卵击石,很不值得。

 

但如果要采取的行动不是袭击,而是潜入的话又怎样呢?

 

月面基地不仅存放着大量机甲,有着Aldnoah驱动器,并且还有火星公主蕾穆丽娜的存在,如果敌方的目的是在不让我方察觉到的情况下偷偷潜入月面基地从内部进行奇袭和毁坏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斯雷因大人?”或许是看着斯雷因的眉头一点一点紧皱起来而有些不解的缘故,一直站在一旁的哈库莱特忍不住开口,“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不,并没有,你做的很好。”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地球军的指挥官的话,要在控制本方损失的情况下对敌方进行打击,选择潜入月面基地这一战略的可能性很大。

 

“哈库莱特,你带领在扬陆城附近进行防守的士兵准备迎击地球军,另外再多抽调一支小队去月面基地将蕾穆丽娜公主带到战场可能波及到的范围外去,原本就在月球防守的小队按兵不动,并让他们时刻做好运送人员的准备。”

 

“大人您的意思是……?”

 

“赌一次罢了。”他轻轻笑了笑,忍不住想到如果面对如此局面的人是那个家伙的话,大概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吧。

 

“那斯雷因大人,您是打算前往月面基地吗?”得到了对方的点头作为肯定答案后,忠心的骑士肃穆地行了礼,“我明白了,这就为您准备塔尔西斯的启动。”

 

“不必了,实况紧急,你只要顾好扬陆城就够了。”说着便大步流星从哈库莱特的身旁走过,脚步笃定。

 

过了许久才缓缓回过身的哈库莱特盯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许久,才动了动嘴唇,恭敬而信任地开口道:

 

“属下明白了,斯雷因大人,祝您武运昌隆。”

 

 

08.

 

反射着月光的机甲在漆黑一片的宇宙空间里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不远处的黑暗里碰撞出了一串烟火般的光色,在荒芜的空间里煞是好看。

 

驾驶着塔尔西斯的斯雷因还未来得及在月面基地降落,真空中的战斗就已经无声地爆发了,地球军来得比消息里快得多,看来是这边的通信太过落后了呢。

 

然而直到纯白的机体降落在了月面基地上,斯雷因才暮然有了战争开始了的实感。

 

不久之前还整齐地排列着优秀士兵的基地里现在乱作一团,嘈杂不已的声音透过微薄的空气来到了他的耳边,其他几个降落点也已经被熟悉的无人驾驶机所填满,东奔西走地士兵们正慌张地往无人机上运送物资和人员。

 

尽管依照现在的情况能判断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斯雷因还是冷静地离开了塔尔西斯的机甲走到了正维持着秩序的一位士兵身旁:

 

“情况怎么样了?”

 

“特洛耶特伯爵!”这才意识到斯雷因的到来的士兵迅速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却又在细细消化了对方的问题后阴沉了下来,“不容乐观,一支地球军的小队从月面基地一个废弃的物资运送通道潜入了,虽然已经紧急关闭了一些通道的闸门,但……”

 

但也不清楚究竟能够支撑多久。

 

情况有些不妙,地球军比预计中快了太多的速度大大缩减了他们的准备和处理时间,事不宜迟,还是尽快让月面基地中的士兵撤离的好。

 

“继续组织撤离,加快速度。”

 

“是!”

 

潜入了月面基地,地球军的目标是什么呢?拥有Aldnoah启动授权的蕾穆丽娜公主已经被转移走,剩余的机甲没有授权也无法启动,这一点还用着普通驱动机甲的地球军应该很清楚,即便只是想占领月球这一基地,也不应该只派一支小队进行潜入活动。

 

如果说因无法忍受火星的压制而群起攻之的地球军所最需要的东西的话,那应该是……

 

Aldnoah。

 

既然知道拥有授权的皇族是被保护的对象第一位,应该就不会将此作为目的,月面基地里剩下的和A驱动有关的东西……是支撑整个月面基地的驱动器吗?

 

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一猜测正确的可能性,斯雷因便毅然逆转了脚尖,悄然消失在了已空无一人的基地内部。

 

 

09.

 

斯雷因并不是个将个人感情看得过重的人。

 

形成一种性格的原因自然是难以考究,或许是因为拥有着少有关怀的成长历程,又或许是因为身负了伯爵的职责。但无论原因如何,平日里在属下眼里干练严肃的特洛耶特伯爵,在今天这个更是应当以严峻的态度对待的状况下,又一次地动摇了。

 

尽管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只是地球的起义军而已,那家伙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出什么意外的,可界冢伊奈帆那张看不出表情的面瘫脸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脑海里,几个月前的,一年以前的,或者更过去以前的。

 

这并非今天才出现的奇妙的习惯,不过即便是特洛耶特伯爵本人,大概也不知道危急情况下总会想起界冢伊奈帆伯爵的原因,他不断地安慰自己那只是因为界冢伯爵总能有办法应对危机的缘故,而下意识地抛弃了“只有想到界冢伊奈帆才能做出决定”这一不争的事实。

 

比如说现在。

 

走廊通透度极好的玻璃很好地映照出了另一端宇宙空间里激烈的战局,浓密的黑暗里不断绽放出有着光亮的花朵,却是愈发地令人不安。

 

在偌大的月面基地里,斯雷因能清晰地感受到皮靴敲击地面的声响和自己逐渐急促起来的喘息声,通往驱动室的道路好像在这一刻突然被拉长了一般,时间的流逝飞快,置身于时间之中的人却难以追上他的脚步。

 

在一瞬间感受到了疲惫。

 

然而就在距离Aldnoah驱动室只剩下一个转弯的路程时,眼前所见之景暮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同窗外的宇宙空间融为一体的黑暗。

 

停电了。

 

糟糕,月面基地的一切电力都由Aldnoah所提供,既然在这个紧要关头停电了,那就一定说明驱动室遭到入侵,电力供应被强行停止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斯雷因便听见了和自己一墙之隔的驱动室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身上除了一把枪外没有任何武器,看来这个决定还是做得太过匆忙了,现在的方法只有在原地等待进入关闭了Aldnoah驱动的人离开驱动室,并在对方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第一时间将其制服了吧。

 

虽然不是什么有百分百把握的决定,但眼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斯雷因屏住呼吸紧紧靠住了墙壁,墙壁的冰冷穿过薄薄的伯爵服接触到了皮肤,不由得背脊生出一阵凉意。

 

脚步声迅速靠近了,一边估测着对方和自己的距离,斯雷因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是现在了。

 

他迅速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将对方的手臂钳制在了背后,继而将对方控制在地,一连串的动作如训练时那般娴熟,斯雷因加重了按住对方肩膀的力度,急促紧张地开口:

 

“不许动。”

 

对方在听见这句话后立刻停止了挣扎,这倒让做好了持久战准备的斯雷因愣在原地,隐约之中,他似乎听见地上的人在无奈地叹了口气后闷闷地开了口:

 

“是我,拜托了,先放手好吗,挺疼的。”

 

 

10.

 

斯雷因在听出了界冢伊奈帆的声音后的第一反应是继续加重手下的力度。

 

不过无论有没有这一想法都并没有什么用,只是因为被偷袭而暂时占了下风的伊奈帆迅速推开了斯雷因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继而翻过身用腿绊倒了愣然中的斯雷因,反过来将对方压倒在地。

 

事态的发展一下子暧昧起来,还没从剧烈活动中缓过劲来的斯雷因依旧重重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因为汗水散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在眼睛逐渐熟悉了黑暗环境之后,斯雷因终于辨认出了界冢伊奈帆琥珀色的瞳孔。

 

“还真的是你。”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发展乱了阵脚的斯雷因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会在这儿?”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又为什么不能在这儿?”黑暗之中,伊奈帆明显流露出了笑意,控制着斯雷因肩膀的双手也更加用力。

 

“啧……你先放开我。”难受起来的斯雷因挣扎了一下,却未能脱开界冢伊奈帆的双手,这个家伙个子不及自己,力气倒是挺大。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执着于某些莫名方面的界冢伯爵此刻又表现出了他的顽固,“我出现在月面基地很奇怪吗?”

 

“当然很奇怪吧!”斯雷因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不是应该还在地球上吗?地球军不是起义了吗?再说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驱动室里啊!”

 

“好像有点麻烦,你是要我一个一个回答还是一起回答?”

 

……不管怎样都好请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可以吗?!

 

丝毫没有注意到斯雷因已经咬牙切齿的表情,一意孤行的界冢伯爵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起了事情的经过:“地球军的确起义了,并且在我所驻扎的日本也有,不过你大可放心,地球联军基地急于向宇宙空间输送机甲兵,但在地球上疏于防守,起义军已经被镇压下去了,我接到了来自火星本部的命令,就直接从地球来到了月面基地,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驱动室——我想理由大概和你一样吧。”

 

“那……这个停电是怎么回事?”

 

“Aldnoah供应电力的开关的话,是我关闭的。”

 

哦这样啊是你关闭的害我虚惊一场……诶不对什么鬼所以说这场停电是你造成的?!一个情绪没把控好,斯雷因不由得喊出了声:“……什么?!”

 

“对啊,如果潜入月面基地的地球军的目标是Aldnoah驱动室的话,抢在他们之前关闭就好了不是吗。”

 

果真是令人惊叹的脑回路。

 

虽说危机是被成功化解了,但斯雷因却依旧有一种被某人吃得死死的感觉,不管是对战局的分析方面,还是……

 

“都说了快从我身上下来啊橙子混蛋!”

 

 

11.

 

2017年,地球上零散地爆发了对火星的反抗斗争。

 

反抗斗争的当日,起义被驻扎地球的界冢伊奈帆伯爵和巡视月面基地的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伯爵所压制,虽然未造成巨大的伤亡,却引起了薇瑟领导人的注意。

 

起义平息一个月后,薇瑟帝国第一皇女艾瑟依拉姆·薇瑟·艾莉欧斯亚宣布将和未婚夫库兰卡恩·库鲁特欧伯爵一同访问地球,并和地球正式缔结友好条约。

 

平息了起义的两位伯爵被授予表彰,并将陪同艾瑟依拉姆公主和库兰卡恩伯爵一起出访地球。

 

 

12.

 

穿过厚厚的大气层,地球上的景色仿佛一幅幅精美的图画在眼前铺开,斯雷因望着窗外海洋和陆地交相呼应的星球,沉默中透出些许的欣喜。

 

“紧张吗?”身旁驻扎在地球许久的伊奈帆则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比起地球上蓝天绿树的景色,似乎眼前的人对他而言更有吸引力。

 

“并不。”

 

“那就是兴奋了。”

 

被一语言中的斯雷因干咳了两声,眼前的玻璃隐隐约约映照出他尴尬的表情。

 

“不过比起艾瑟依拉姆公主来说,你的表现已经算平静的了。”

 

“……访问地球一直是公主的愿望,会兴奋也很正常。”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不知是因为出行前少女兴奋的表情,还是因为界冢伊奈帆难得的夸赞。

 

“例行的流程后,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不过现在是夏天,已经看不见樱花了。”

 

“无所谓,我好歹是在地球上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扬陆城里也有花园,对四季的景色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断然无视了伊奈帆的话,斯雷因回过身大步离开了窗边。

 

“但总有些扬陆城和月面基地里都看不见的东西吧。”伊奈帆歪了歪头,“比如说,月亮。”

 

“……哈?”斯雷因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一本正经抵着下巴正在思考的伊奈帆。

 

“对啊,在月球上的话,是不可能看见月亮的吧。”

 

……不要把毋庸置疑的事情说的那么像新发现的真理啊喂!

 

斯雷因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抱着对这个橙子混蛋还还是不要有希望了的想法悻悻地离开,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十多年前最后一次在地球上抬头看夜幕下的月亮时的样子。

 

残月当照,好在月亮无论阴晴圆缺,愿意观赏她的人都大有人在。

 

那流水般的月色,皎洁又纯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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