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宁不嗣音

您可以称呼我清凌/Nene

区区岂尽高贤意 独守千秋纸上尘

【AZ/奈因AU】沙地【中】

メリー·クリスマス~

前几天一直病怏怏的lo主来不及码字,只好来吐存货了← ←

年底各种忙,大家要注意身体唷

另外求会排版的妹子来救我!我真的排不动了QAQ

【上】

 

【中】

 

时值七月,盛夏时节。

 

尽管温带海洋性气候包裹下的国家没有似火的骄阳,但较高的湿度将高温保留在了近地面,使整个国家都闷热不已,好像一个未达到沸点的蒸笼。

 

这样的闷热在拥挤的阁楼里被突出得更加明显,斯雷因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短袖,可汗水依旧浸湿了背部的大面积区域。

 

被浑身上下的粘稠感折磨得无比烦躁,斯雷因在起身就能撞上天花板的床铺上翻来覆去根本停不下来。上下铺的木床吱吱呀呀地摇晃起来,睡在下铺的正借着微弱日光看书的少年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

 

“冷静点,蝙蝠。”

 

吱吱呀呀的声响戛然而止,然后难得的安静仅仅持续了几秒,便又被斯雷因满是不乐意的声音所代替:

 

“能冷静下来的话还用得着这样吗?另外,蝙蝠是什么鬼?”

 

“东方有句古话叫‘心静自然凉’,送给你勉励自己。抱歉,你总是穿着件黑色的衣服上蹿下跳,所以忍不住联想了一下。”

 

“完全无法理解,东方的人们都是怪物吗?不过,你这个除了橙子以外的水果一概不接受的家伙有什么理由来给我起外号啊?”

 

一如既往你来我往互相抱怨的剧情并没有持续太久,不知是被那吱吱呀呀的木头声响和来自欧洲少年的不满声中的哪一项乱了思绪,伊奈帆终于放下了从早到晚都捧着的书本,用听上去已经和本地人无差了的流利法语开口:

 

“你要是真的待不住了,就出去走走吧,斯雷因。”他终于换掉了令人不开心的称谓,一本正经。

 

“别开玩笑了好吗橙子。”他则得寸进尺,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声音有些闷闷的:“母亲她不会让我出门去的,绝不可能。”

 

*

 

他们的时代眼下正处于混乱之中,这是广义的,亦是狭义的。

 

百年前便开始纠缠不清的国家内部此刻更加动荡,曾经以为能瓜分到一片天地的东方古国年初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蛰伏了许久的邻国*似乎也正躁动不安。日常生活看似在有条不紊地继续,但事实上日常中的人们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团糨糊。

 

这样的国内背景无疑成为了众多贵族衰亡的催化剂,曾因为旧友扎兹巴鲁姆先生的关照而拥有了一个小庄园的特洛耶特博士虽然称不上是贵族,却也执意将自己的实验室连同整个家一起,搬到了更靠近城市中心的地方。

 

尽管他们的活动范围缩小了一倍以上,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交通出行和日常购物便利了不少,至少对于斯雷因来说,去书店的路程大大缩短了。

 

父亲那些满目琳琅的书籍在搬家时被始终表达出极度不满的母亲或丢或卖处理掉了不少,自幼娇生惯养的她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一些不靠谱的追求而放弃了丰富的物质生活——尽管她本人也清楚这样的生活已是岌岌可危。

 

值得庆幸的是,界冢伊奈帆并没有像那堆无法被特洛耶特夫人理解的书本一起被处理掉。

 

艾瑟依拉姆小姐在十岁之后便很少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了,界冢伊奈帆于是成为了斯雷因唯一一个能正常交流的对象,不过经常会惹得人不愉快就是了。

 

比如说现在,不直接该如何对斯雷因给出的现实发表出任何不一样意见的亚洲少年选择重新将目光放回到书本上。他跟着这一看起来就不怎么和谐的家庭生活了近十年,夫人对斯雷因的严厉程度他还是知晓的。

 

不过细细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家姐姐的话,大概也会如此严厉吧。

 

十年前离开日本后,他便再没有了回去的机会。伊奈帆不是话多的人,信件自然也是很少写,可要完全断开和家乡的联系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自家姐姐跨域了整个亚欧大陆和一道日本海峡的信一封接一封,尽管因为长途跋涉而使得时间跨度太长,却依旧能透露出热切的期盼之情。

 

说起来,差不多又该是回信的时候了。

 

伊奈帆将手中的书本重重地合上,声响之大把快在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的斯雷因吓得几乎弹了起来:

 

“……橙子你干嘛?”

 

“给我五分钟。”伊奈帆轻描淡写地放下书本,走到两人共用的书桌前找出了信纸和笔,“五分钟之后,一起去邮局吧。”

 

*

 

界冢伊奈帆不是个好懂的人,斯雷因·特洛耶特也是。

 

在苦难中成长起来的人们往往以独特的方式来保护自己,斯雷因竭尽努力在他人面前表现得礼貌客气,伊奈帆则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这两种处理方式丝毫不沾边,但就前提和目的而言,他们是相似的。

 

斯雷因看着伊奈帆将封面上字体整洁的信封投进邮筒,动作十分干脆利落。这个时代电话虽然算不上普及,但大多数人都能有用上的机会,可伊奈帆依旧会选择写信的古老方式。

 

古板的家伙,斯雷因每次都会这样在心里暗暗吐槽。

 

不过在某些方面伊奈帆还是挺擅长变通的,就好比他能以去邮局给家里人寄信为理由正大光明地外出,并且是在带着斯雷因一起的情况下。

 

出门前,他的母亲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这动荡不已的十年消磨了她的容颜,也消磨了的意志。特洛耶特博士则更加疯狂地在实验室里扎根,那些他在搬家时拼死留下的器材和实验资料成为了他全部的生活,充实却又无聊。

 

通透的阳光落在石板地面上,偶尔才能呼吸到的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气味,尽管杂乱不堪,却依旧让斯雷因感受到十分享受。

 

他更多的时候只能呆在拥挤的阁楼里,一边听着伊奈帆有节奏翻着书页的声音一边望着窗外成群结伴的鸟类发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真像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

 

“结束了,走吧。”阳光似乎有些刺眼,伊奈帆眯了眯眼睛,“还是说你仍然觉得很热?”

 

“并不,虽然我确实想找理由在外边多游荡一会。”毫不保留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斯雷因忽然忍不住笑了笑,“我想母亲她或许也需要一些阳光。”

 

金发少年的脚步依旧轻快,始终保持着两个人的距离跟在他的身后的亚裔少年皱了皱眉头,他的相貌与这片地区格格不入,尽管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却依旧招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忘记在信封上贴邮票了。”

 

“我并不认为那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别总把你曾做过的事情安在别人身上。”伊奈帆的声线依旧清澈平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不过,斯雷因还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啊——?伊奈帆你说什么?”

 

不知何时已被住在这个街区的熊孩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的斯雷因有些艰难地提高了音量,纤细的眉毛也拧到了一块,他虽然有出门时身上会带几颗糖果的习惯,但也不足以应付这十几个眼神里溢满了渴求的孩子。

 

毕竟在当时,并不是每家每户都能在保证温饱的条件下给自己的孩子一颗糖果的。

 

“……没什么。”他歪了歪头,右手探进口袋触到了之前从斯雷因背着母亲攒糖果的盒子里顺手拿出的几颗,“你的糖足够吗?”

 

“当然——不够。”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伊奈帆一早便知道答案的提问后,斯雷因即刻又换上了一副无比头疼的表情,“回去我的那份橙子让给你,所以拜托了。”

 

伊奈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得不承认在一群孩子中间笑得十分轻松的样子是斯雷因一天之中最好看的时刻。仿佛只有此刻他才能放下一切包袱和烦恼,温柔地笑对一切。

 

尽管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温柔的人存活的时代。

 

混杂了各种气味的空气里不知何时增添了被烧焦的味道,闻起来有些苦涩。

 

*

 

烈火无法洁净,只会越烧越黑。*

 

*

 

斯雷因伫立在浓烟滚滚的呛人空气里,不知所措。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不记得回家的路应该怎么走了——即便有了伊奈帆的帮助,那些甜美可口的糖果也依旧无法满足馋坏了的孩子们。斯雷因向来对小孩子的少女的请求无力拒绝,而当他领着一条浩浩荡荡的队伍回到家门口前时,瞳孔中却容不下除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外的任何东西。

 

赤色的火焰几乎要将天空都点燃,每一个角落都无比熟悉的房屋在张牙舞爪的火舌后映出鲜明的轮廓。人们的尖叫声和滚滚浓烟一起麻痹了他的神经,他明明记得一小时前他还在这里阁楼的床上百般无聊地来回翻转。

 

木头被烧焦后的苦涩气味溢满鼻腔,恍惚之中,斯雷因只觉得似乎有人一边重复叫着自己的名字一边拽着自己的手腕极力地想要离开。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才是我们该回去的地方不是吗?

 

燃烧仍在继续、人们的尖叫仍在继续、一遍又一遍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仍在继续,时间依旧不紧不慢地流动,置身于其中的人们被动地紧随其一起不紧不慢地向前行进。

 

只是,偶尔残酷的时间,忘记给温柔的人们留下容身之处了。

 

*

 

界冢伊奈帆一向是个能在紧急事态下保持异常清醒的人。

 

这样的性格自幼开始就让他在排队接种疫苗的队伍里格格不入,自家姐姐曾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说:奈君,你需要更多的情绪。

 

不,雪姐,不是这样的,情绪的话只需要一种就好了,一种能应对所有变化的情绪。

 

没有什么变化是了不得到能让天能塌下来的,再说纵使天真的有塌下来的一天,也没有人是了不得到能阻止的。

 

然而在靠在他背后的斯雷因终于恍然大悟地哭起来时,伊奈帆还是些许地动摇了。

 

燃烧起来的房屋在整齐划一的一排房屋中十分显眼,他想自己应当早在百米外就发现了这件事,却依旧跟在斯雷因的身后一直走到了家门口。

 

特洛耶特博士的实验室爆炸所引起的火灾,那些八卦小道比官方途径快了不少的街坊妇人是这样告诉他的。

 

这原本应该是要告知特洛耶特家独子的消息,可斯雷因的状态似乎并不太好。

 

他的状态当然不太好,无论天灾或是人祸,他都从未考虑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天。直到邻居中一位心地善良的老妇人提出可以收留他们,斯雷因才恍然大悟似的回过头对依旧冷静的伊奈帆说:

 

“哦,原来我们的房子被烧掉了。”

 

而现在,满面皱纹却十分慈祥的老妇人将热水和一些点心留在了特意为他们腾空的房间之后,十分理解地离开了之后的现在,他终于忍不住轻声抽泣起来。

 

“……别那么难过了,斯雷因。”

 

一时语塞的伊奈帆只好简单搪塞,对于他而言,在不顺心意的事情发生了的下一秒,他便会立刻开始思索和寻找解决这些事情的方法。

 

当然,他也是清楚并非所有人都能拥有和自己一样的思维方式的。

 

可清楚并不代表他能做出相应的行动以反馈,比如在和自己共同生活了十年的先生和夫人在火灾中不幸去世了的现在,伊奈帆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他们的儿子。

 

“混蛋橙子,你看起来也太过冷静了。”好在他要安慰的人不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斯雷因依旧松垮垮地靠在他的背上,染上了些许哭腔的声音有些沙哑,“真是个怪物。”

 

“……随你喜欢好了。”

 

“界冢伊奈帆。”斯雷因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上一次他这样称呼橙子同学的时候,应该要追溯到两年前伊奈帆第一次拿了他盒子里糖果来吃的时候吧。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所有了?”

 

伊奈帆沉思了一小会,有些不确定地开了口:“不……我并不这样认为,至少心脏还跳动着的现在,你还有生命。”

 

背对背的姿势让他们难以猜到对方的表情,微妙的沉默持续了一小会,伊奈帆终于听到了斯雷因语气轻松下来了的回复:

 

“真是个符合你风格的回答。”

 

“彼此彼此。”

 

空气中的烟雾味似乎没有那么呛人了,斯雷因难得地黏人,靠着他不想离开。从下午一直烧到了傍晚的烈火已经基本熄灭,却仍有微小的赤色火星在已然变成漆黑一片的木头中间跳动。

 

伊奈帆微微张开嘴唇,用口型无声地对着空气喃喃道:

 

以及,我的心脏也依旧在你身旁跳动着。

 

 

*指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

 

*邻国即指德意志

 

*出自电影《寂静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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