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宁不嗣音

您可以称呼我清凌/Nene

区区岂尽高贤意 独守千秋纸上尘

【高校星歌剧/翔海】花たちよ【上】

-失踪人口回归系列【其实并不

-最近脑子里长蘑菇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不仅渣而且短小

-其实英语低分飞过没有挂科的人来攒人品

-圆了一个花吐的执念,第二人称,红蓝大法好,吃我安利!

-不卡文不要钱,下次更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花たちよ

 

 

0.

山茶花啊,落了一朵,落了两朵。

 

1.

你失恋了。

 

那或许也不能被称为失恋吧,仅仅是因为某位飞扬跋扈的少年在知名杂志的采访中顺口提到了“还没有遇到想要交往的人”,你便自顾自地把这无源可循的失落感归结为失恋,就像当初自顾自地开始了这场单恋一样。

 

那种感觉很像飞蛾扑火前的心理安慰,明知道眼前的光亮有着毁灭性的温度,却依旧心存侥幸地靠近了诱人的陷阱,最终毫无意外地迎来死亡,以及扑棱翅膀时所感受到的露骨嘲笑。

你明明知道的。

 

比起大大咧咧仿佛少了根神经的队长,你自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萌芽时期就及时发现了那根苦涩的幼苗。

 

只是你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铲除它,任由它和你表面上不起一丝波澜的日常生活一起疯长,开花,然后结果。

 

不对,是疯长,开花,然后枯萎凋落。

 

那是一个一如既往的傍晚,你结束了每日的课后训练,趁着室友外出打工的间隙在房间里温习着下一场演出要使用的曲目,忍不住想起刚才五个人在教学楼前分开时那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样子。

 

有些难过的情绪就在这一个毫无防备的时刻到来,伴随着隐隐的花的香气。

 

那花的香气在一瞬间变得浓郁,从脚尖噌的一下蹿上头顶,突如其来的花香让你忍不住有些头晕,却依旧掩盖不住嗓子里有什么在迅速膨胀的异物感。

 

你在感官极其混乱的情况下幸运地保持了冷静:

 

今天有因为穿得少而感冒发烧吗?没有。

 

今天有吃什么过敏性的食物吗?没有。

 

今天那雪的便当里有星谷下厨失败后偷偷塞进去的失败品吗?没有。

 

飞速运转的大脑没能快得过生理上的反应,在浓郁得令人感到头晕的花香里,你将喉咙中膨胀到快要爆炸的异物倾数吐出。

 

柔软的植物纤维碾过了舌尖和牙齿。

 

尽管在第一瞬间就发现了吐出的东西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事实,你却久久没能缓过神来。或白或红的花瓣不均匀地混杂在一起,在已然渐渐变黑的天色下异常刺眼。

 

你有些不知所措,当然应该不知所措,哪有正常人吃下去的饭吐出来的确是花的?

 

那浓郁黏稠、过于甜腻的香味久久不散,令人作呕。

 

嗓子干干的,你兀的躬起背一阵猛烈的咳嗽,又是几片花瓣幽幽然从唇边落下,悄无声息地和地板上的那些叠成一摞。

 

不对不对不对,这绝对是哪里搞错了。

 

你跪在一地的山茶花花瓣里,嗓子里隐隐的疼痛迟迟难以消退,鼻子倒是不由自主地酸了起来。

 

啊啊,你果然还是失恋了吧。

 

 

2.

花吐き病。一种罕见的病例,被认为发源于日本,是由单相思引起的,目前医学上没有治疗方法,只有得到两情相悦的吻才能痊愈,三个月不能治愈则会身亡。

 

 

好像变成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你对着电脑屏幕有些苦恼。

 

随便用某知名的索引网站一搜索,便跳出来了几十万条相关的信息,听起来像是来自另一个次元的病症被不同的人们描绘成不同的东西。大致浏览下来,尽管各类说法不尽相同,但总有约定成俗一样的地方:

 

由单相思引起,三个月不能治愈则会身亡。

 

听起来十分严重却又不免云里雾里的东西,不过连你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比起后者,前者更让你感到不安和心悸。

 

秘密被人窥探到的感觉总归是不好受的。

 

顺手关掉了电脑屏幕上那些写着【救命啊!我得了花吐症!可不知道单恋的人是谁啊!】的页面,尽管不知其真假,你竟感到有一丝的庆幸:

 

至少自己知道单恋着的人是谁呢——会庆幸才有鬼。

 

嗓子深处又是一阵干痒,你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两三片新鲜的花瓣落在电脑键盘上,鲜红得刺眼,苍白得可怕。

 

你出奇冷静地在这奇特的病症被第二个人发现之前做出了应对政策。

 

“……搬出去?”

 

长相颇为帅气的前辈看着你花一晚上写出来的申请,难得地有些惊讶。

 

“为什么?和队友相处的不好?不应该吧。”指节在桌面上叩出有规律的节奏,凤树皱了皱眉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单纯想要一个人住。”

 

他看着寝室更换申请表上完全空白【理由】的一栏,忍不住轻笑两声:“总要有个理由吧,不然就算我答应,上级也没办法批准。”

 

——因为有了单恋的人并且因为这单恋染上了奇怪的病症但不想让别人发现,这样的理由总不能说出口吧?

 

你挺直了背脊孤零零地站在桌子前,犹豫了好久,才慢吞吞地重新开口:

 

“和打工的空闲君生物钟不一样,会影响休息。”

 

几分钟后,你站在华樱会办公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凤前辈签过【批准】的申请表,竟觉得顺利到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讲道理,下午放学后去打工的时间到底哪里影响休息了啊。

 

 

3.

 

你很意外更换房间的事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换一种说法,准备好了一套听上去十分合理的说辞的你很意外这件事好像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被你的队友们接受。

 

“诶?一个人住吗?没有那雪的话我会起不来床吧。”这是重点不对的星谷。

 

“这样吗……?那月皇君要注意照顾自己啊。”这是无时无刻不在人妻的那雪。

 

“……”这是明明是另一个当事人却只顾着埋头吃便当的空闲。

 

你无奈地干笑了两声,心里想着还好队友们是群怪人,眼神则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尚未开口的最后一人身上。原本背对着你的红发少年皱着眉头转过身来,习惯似地向你挑了挑眉毛,然后带着开玩笑的口气开口:

 

“哈?真是没有团队精神啊不知趣的家伙【やぼすけ】。”

 

“打一开始就自己一个人住的人有资格说我吗?”你顺势还击。

 

“才不是一个人,我有塔维安。”

 

“……你就和猫过一辈子好了。”

 

吵吵闹闹的日常每天都在照常上演,意外地从未让人感觉到厌烦,然而令人为之沉溺的习惯事实上最为可怕,尤其是在对这一习惯即将被瓦解的事实心照不宣的情况下。

 

“那有什么不好,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地终老要强吧。”

 

一个人孤独终老吗?听来有些讽刺,你明明距离老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却即将要一个人孤独地走向终结了。

 

你本想接着话茬说下去,却只发觉嗓子哑得发不出半个音节,瞳孔深处翻涌着酸涩,眨了眨眼睛,却发现仿佛旱季里干涸的井底没有一点水分。

 

“……月皇?”

 

你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尴尬得十分可笑,不然眼前那人赤色的瞳孔里也不会有这么多疑惑的情绪。

 

喉管深处一阵翻云覆雨般的难受,你终于想起了那些被遗忘了多时的花瓣们。

 

“抱歉,我出去透个气。”

 

你逃跑似地冲出了排练室的大门,赶在身后那人叫你的声音消失之前跑过了最近的转角,却阻止不住伴随水流一样的悲伤一起弥漫开的花香。

 

习惯了的日常让人容易忘记现实,你深知这一点,却依然抱着侥幸的心理放任自己沉溺其中,忘乎所以地沉溺。

 

让人始料不及地悲哀。

 

 

4.

 

那些不知从何处产生的花瓣和你见面的时间开始不正常起来。

 

起初,吐花的症状只在几个固定的时间点,最近却不规律地频繁起来。你掐着指头数了一数,距离第一次吐花的症状已经有一个月了,也就是说你本来就不长的寿命已经成功被无所事事地消耗掉三分之一了。

 

这一个月里除了日常的上课和练习外,你都尽量避免和你不靠谱的队友们共处——毕竟单单躲着一个人实在太过明显了,这就是所谓藏树叶要藏在森林里的道理吧?

 

照这么说也许你每次症状发作的时候都应该跑到花丛里去咯?算了吧,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刻意隐藏什么的行为总归是引人怀疑的,终于,在经历了几次星谷不走心地拜访那雪忧心忡忡地送药之后,你在一次排练结束正准备匆匆离去时被拦住了。

 

是谁不好偏偏是你啊,你望着眼前为了追上你而有些气喘吁吁的天花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有事吗?”吐花的周期已经开始不正常了,你想自己没有一点用于隐藏的时间可以浪费。

 

眼前的少年原本就不怎么平整的眉头此刻更是夸张地拧在了一起,他看起来也许是快要发怒了,就像你看起来愈发紧张了一样:

 

“最近为什么总是躲着大家?”

 

他压低声音开口发问,语句中【大家】的字样让你若有若无地松了一口气:

 

“我有吗?”没有迟疑也没有负罪感,你想自己说谎的本领在这一个月里长进了不少。

 

“有,而且精神状态不佳注意力难以集中,星谷他们都很关心你啊,多少给我有点感恩之心吧不知趣的家伙【やぼすけ】。”他说起口头语的时候语气永远那么流畅不是吗?

 

尽管早就做好了总有一天会被某人带着一副凶相恶狠狠提问的准备,可你还是意料之中地语塞了。难不成要说是因为失恋了而且单恋的对象现在正盯着一头亮眼的红毛质问自己吗?撇开自尊心不说,这未免太过讽刺了吧。

 

“嘛……总之就是赶快打起精神来吧,演出就是下个月了,在这之前不好好练习是不行的吧。”

 

演出?什么演出?

 

你皱起眉头细细思索了一番,这才回忆起几天前凤前辈带着橙汁来探班时似乎提到过,这几天星谷也因为自己提出的想法被否决了而吵吵闹闹个不停,看来自己的确是走神快走到月球上去了。

 

“嗯。”你淡淡地予以肯定回答,心里却不禁担心起自己究竟能不能撑到演出的那一天。

 

说来也是呢,每天都在处理那些不请自来的花瓣和考虑该怎么瞒天过海的你,事实上也只是在逃避的道路上越行越远吧。

 

明明已经悠然自得地消费掉了一个月的时间,这种时候才开始感到慌张实在太逊了吧。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将方才已经说过的肯定回答重复了一遍,顺其自然地在那之后给自己加上了继续逃避的说辞。

 

“……等等月皇。”他在你快要离开那个离排练室最近的转角时突然发话了,“你最近真的,呃,我是说真的没事吧?”他犹豫着开口,似乎是在考虑措辞是否妥当,真是在某些方面意外踌躇的人。

 

“没事。”你笑了笑,鼻子里却蹿上来一股淡淡的悲伤,就像每一次那些花瓣到来之前时的感觉一样,但这次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地不一样,你不知从何而来的底气和冲动,站着转角处回过身——

 

“我可以理解为你无论上课还是排练都在看着我吗,天花寺。”

 

疑问句的句式被你说出了陈述的语气,这半吊子一样的口气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明显没能料到这一发展的少年愣然地站在你面前,赤色的瞳孔直勾勾地望着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的你。

 

“喂,月皇……”

 

“开玩笑的。”他犹豫了许久才叫出了你的名字,却又被你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我先走了,排练,会加油的。”

 

似乎连你本人也察觉到今天的对话是多么不合常理了,好在远离的道路就在眼前,逃避,你从小就习惯了呢。

 

无视了身后的叫喊声,你一边小跑着逃开,一边庆幸刚才的一刹那到来的只是悲伤不是花瓣。

 

真是不肯死心呢,明明在尚未患上花吐症的时候就明白了单恋的意味,却在已经病入膏肓的现在不死心地追问永远不可能出现的答案。

 

不过庸人自扰罢了。

 

 

5.

 

何必为部分生活而哭泣?君不见,全部的人生都令人潸然泪下。

 

 

6.

 

演出和你的死期一起迫近了。

 

无论再怎么挣扎也绝不可能停止时间的流逝,深知这一点的人们企图用麻痹自身来逃避一切,令人怜悯不已。

 

吐花症状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你甚至开始为此翘掉了几次课和排练——你应该很抱歉自己没能履行会加油的承诺,但你也只好安慰自己这无可厚非——而那些花瓣里白色的部分开始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愈发艳丽的血红。

 

毋庸置疑,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队友们于你的态度开始愈发怀疑——当然,毕竟先选择隐瞒和逃避的人是你,这样小小的疑惑是正常的——然而,唯独你喜欢的人除外。

 

那个名叫天花寺翔的少年开始频繁出现在你躲避的生活中:刻意绕远路回宿舍的路上、一个人吃午餐时的天台上、你将那些可怜的花瓣朋友们处理掉的垃圾箱旁边。

 

虽然那人从一开始就是一副【不和你杠到底本大爷就不是男人】的表情和姿态,但这无处可逃的处境让你逐渐焦躁了起来,越是想逃往无人之境越是会在路途上看见熟悉的面孔,而你又十分不争气地难以挪开目光。

 

越来越令人感到窒息。

 

你知道自己快藏不住秘密了,无论是花吐症的事,还是单相思的事。在堆积得愈发高耸的紧张恐惧情绪里,你真的意料之中地迎来了那一天。

 

那是一个看起来日常无比的下午,至少于你的队友们来说是的,你强撑着没有翘掉课程和排练,在中途进入洗手间处理完一小撮花瓣后忐忑不安地回到了排练室:

 

如你所料,那人半倚靠在排练室的门边,毫不遮掩向你投来的目光。

 

不能看,不能看,即使只看一眼的话也会被拖入连接着深渊的漩涡之中的。

 

你一边极力说服自己一边想要错开他的身体回到排练室,好在那人除了目光灼灼外也没有别的举动,只是跟在你身后一齐回到了排练室。

 

你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不回头地径直走向了排练室的小舞台,然而身后的脚步声未曾停下或者远离,你想他一定是毅然决然地跟定你了。很奇怪吧?明明你还费尽心思想要甩开他,这感觉倒是有些微妙了。

 

你在舞台上站定时脚步有些晃晃悠悠的,左耳耳根到后颈的位置有些灼热,你说服自己千万不要回头,冷静,镇定,像往常一样就好了。

 

……像往常一样就好了吗?令人悲哀的是,你似乎从选择躲避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拥有名为【往常】的生活的资格了。

 

你是个优秀的演绎者,你的身体可以自己记住舞步,你的喉咙可以自由演唱出歌声,可你糟糕无比乱成一团的思绪让这一切都泡了汤。

 

你迈出下一个向前的舞步,毫无征兆地重重摔倒。

 

 

7.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让你不怎么好受,从小就是。

 

不过上一次走进医院的大门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只隐约记得儿时自己曾两三次因为高烧或者肠胃炎被父母匆忙送到医院,除此之外好像真没有什么值得深刻记住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也是一样,有几十年临床经验的老医生对于吐花这一现象无法做出任何解释,他倒是怀疑你也许只是把自己梦游吃下去的花吐出来而已。

 

如果是那样反倒还更容易解释了不是吗?前提是你能撑过最后的一个月的话。

 

真是值得令人嘲讽的经历,你还清楚地记得花吐症的事情被发现的那一天,原本在练习下场演出所需要的舞蹈的你竟然重心不稳狠狠地摔下了舞台,巨大的声响在一瞬间便吸引到了你的队友们,他们或慌张地在原地束手无策、或冷静地叫来了救护车、更有的甚至直接追着你跳下了不高的舞台。

 

不争气的是,在他将你护在怀里小心扶起的那一刻,你竟意外地感到了高兴。

 

这听起来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并且自私无比的故事,说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别人嘲笑的吧?你挣扎拉扯住那人的衣服,眼睛里是完全无法止住的酸涩液体:

 

“……对不起。”你微微张口,鲜红色的山茶花瓣倾泻而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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